夏末秋初,正是开学的时间,有的再补作业,有的满心欢喜的期待开学。
两侧的墙壁,上面的贴着被撕了一半的求子、卖货的广告。巷子里传来声音不断,伴着拳肉撞击声,还有那无可描述的骂声。
徐嘉豪刚刚到时巷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凄惨声。他心一斗,就举起刚从家里拿来的棒球棍,边往近冲边喊:“草你妈的王八蛋,动我兄弟!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江舒景你挺住,我来揍死……死他们——”
看清巷子里的情况,徐嘉豪停住脚步,把刚才的话早已咽到肚子里面了。
他见巷子里地上躺着七八个横七竖八的人,全部都捂着伤口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气,其中最狼狈的那个纹壁虎的平头嘴里隐约还传出吃痛的声音。
这个平头男身边立着一个人。
男生身材修长看似有179左右,衣袖挽至到手肘,露出一截瘦而病态的白的手臂。
江舒景擦了擦嘴角,拍掉了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蹲下来,垂下眼帘看他。
他手里拿着一柄闭合的折叠刀,拍了拍平头的脸,低声反问:“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男生的声音清澈而又夹带着野性。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平头现在此刻双眼紧闭,在地上躺的安祥:“不是……我……我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江舒景说:“下次多带点人。”
“……”
半小时前,徐嘉豪给江舒景打了一通电话,想约他出去上网,怎么知刚聊了两句电话那头就出事了——江舒景被人堵了,听声音,有好几个人。
江舒景匆匆扔下一句“等会给你说”就挂了电话,给徐嘉豪急得不行,但还好他先问了江舒景位置,就火急火燎的打车过去。
徐嘉豪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棒球棍,数了数,地上躺着五个人,都人高马大的。
江舒景起身把那折叠小刀随意扔进口袋,进过徐嘉豪时撂下一句:“走了。”
直到江舒景走出一段距离,徐嘉豪才回过神,拿着棒球棍追上。
走出小巷三百米以外就到了热闹的街市,再往左走几步就到了他们的学校大门——南都一中。
因为还没开学,学校周围冷冷清清的。
两人进了平常进得奶茶店。
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徐嘉豪看了看熟悉的店和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一口气:“靠,他妈的,吓死老子了!你怎么不等我一块上啊?”
江舒景在店里买了一包纸巾,坐在奶茶店外面的长椅上坐下:“等你?让你来了给我盖块白布。”
“呸呸呸”徐嘉豪又说,“那你干站着干嘛?你跑不行吗?他们人多,万一你没打过呢?”
“累,不想跑。”
徐嘉豪点点头,那确实比您一打五要累点。
江舒景脸上青了两块,嘴角有点血迹,衣服也脏了一片。身边偶尔经过几个行人,都不禁侧目。
他拿出刚刚买的纸巾细细擦拭着:“你刚刚说去哪上网来着?”
“都这样了,别去了,下次吧。”徐嘉豪又拿起手机,按了语音键,“哎!你们都不要来了,江舒景一个人把他们都干翻了,别来了别来了。”
“我靠,江哥厉害啊!”
“我操666太牛逼了。”
“我江哥厉害啊!”
底下一堆人夸奖。
“你还叫人了?”
“那当然,不然我们二打五太吃亏了!唉!我还把我爸的棒球棍偷出来了……”徐嘉豪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着江舒景的口袋:“对了,你出门还带刀?”
“不是我的,是那群人的。”
“他们堵你一个还要带刀?!太狗了”徐嘉豪真的倒吸一口冷气,马上就开始上下打量起江舒景,“我听说那些人会做下三滥的手段,但着太无耻了吧!”
江舒景没说话,掏出手机。
还好,没碎,不然老头又要说我。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二十多条消息,不要看都知道是徐嘉豪拉的讨论组,懒的看。
旁边的徐嘉豪到时聊的欢,他又按下语音键,嗤笑道:“还能是谁,隔壁学校的那帮人呗!上回隔壁的人不是来咱们学校附近勒索吗?当时我们就打了一架。结果他们的平头老大的狗腿子告诉了,就放话,以后见我们一次打一次,哎!你们没看到他们那怂样,被江舒景揍的不敢吱声。”
徐嘉豪放下手机,刚好看到江舒景拿纸巾往自己伤口上怼。
他皱着脸:“嘶——啧……”
江舒景停下动作:“怎么?伤你脸上了?”
“没,我看着疼”徐嘉豪想了想起身“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行,你赶紧叫辆车”江舒景一扬下巴,“再晚两分钟就愈合了。”
“……”徐嘉豪又坐下“伤那不好怎么就伤脸上了,明天就开学了,老宁看到你这一脸伤,不骂你就怪了。”
老宁是他们的班主任,叫宁秋夏,学生们私下都这样叫她。
“校门怎么开着?”江舒景挑眉问到
“高三的提前开学半个月,啧啧啧真幸运。”徐嘉豪喝了口奶茶,“我们年级也有提前开学的,听说学校挑出来的尖子生,组了个什么寒假组,当尖子生真倒霉。”
江舒景收回目光,淡淡地哦了一声。
临到放学时间,对面的烧烤摊开始营业,孜然包裹着肉的焦香味隔着一条马路飘过来。徐嘉豪出门太急没来得及吃晚饭,他动动鼻子,坐不住了:“你打了半天一定饿了吧,走,咱们去吃饭补补。”
“我不吃,你自己去”江舒景摆摆手。
“爸爸,我想让你付款,我零花钱被我爸没收了,求求您开开恩”徐嘉豪一脸委屈的表情看着江舒景。
“行行行,转你手机上了,滚”江舒景一脸不耐烦。
“好嘞,爸爸,我给你打包回来”徐嘉豪喜滋滋的走了。
兜里的手机一直响,叮叮咚咚,听着烦。江舒景打开讨论组扫一眼,徐嘉豪买个烧烤能在讨论组吹牛到99+,他打开消息免打扰,又把手机塞回口袋,碰到了里面的金属制品。
江舒景顿了几秒,重新拿出那把折叠工军刀。
放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的从学校里走出来。
两个女生手挽手,说笑着走出来。
“这次单元测试考的怎么样?”
“别题了,难死了,我估计我垫底吧!你呢?”
“我?应该跟你一样,垫底呗,我到底是怎么混进寒假加强班的我跟你们这些大神就不是同一等级的。”那人说完,伸了个懒腰。
“算了,明天正式开学,我就回普通班当咸鱼了。我想去买杯热奶茶,一起去吗?”
另一个女生点头答应,刚走了没几步。身边的人突然用力抓住他的衣服,硬生生又把她拉了回去。
“怎么了?”女生愣住。
“算了,我们别去了……”同伴目不转睛的看着奶茶店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看那是谁!”
她随着同伴的是一场奶茶店看去。
这家奶茶店在学校附近开了很多年,味道鲜美。每到放学时间有很多人,抢着买奶茶。
而此时此刻,虽然奶茶店也有人点单,但都是拿了就走,店外只有一人坐着。
那人坐姿散漫,一双长腿随意舒展着,额尖碎发长得都快贴着他的睫毛,因为皮肤过白,他脸上青紫的伤痕格外刺眼,嘴角渗着血丝。
四周围的人都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只有他一身脏透的白色卫衣。
他低着头,正在把玩着一把折叠的军工刀。刀刃被他拨弄起来,压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漫不经心的比划着,似是在确认这把刀有多锋利。
女生虽然不认识,但下意识的后退:“他是……”
“江舒景!同伴道,八班那个!”
“他脸上好像有伤?”
“正常,肯定是刚跟别人打完架”同伴不敢置信,“你没听说过江舒景?”
“没有”女生摇摇头,想了想道,“不过好像在升旗仪式上听过他的通报。”
同伴装作在商品店里挑东西,余光还偷看那边:“我有个朋友和他同班,听说他家庭背景还不错父母都是财阀,中考考的很不错,考了745分,总分760,就是脾气比较差,听说……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和一个高三的打了一架,硬是把高三的打哭了,平时不是上课睡觉就是旷课,食堂有人多看了他一眼,他就把整盘饭菜都到那人身上,不过他从来不主动欺负人,老师也不怎么欺负,总之人还可以。”
“这么可怕?”
女生呆呆听完,决定不在这里买奶茶了,远处男生突然有了动作。
可能是力道没控制好,刀刃陷阱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瞬间多了一道细细密密,渗出血珠的伤口。
女生倒吸一口冷气!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见江舒景一把把刀子扔在旁边,拧着眉用纸往伤口一摁,先起眼皮——朝她们哪儿。
抬起头,女生终于看见了江舒景的脸 ——在升旗仪式台上见过,但远没现在看得清楚。
江舒景眼睛狭长,左眼眼尾有一颗泪痣。再往下右脸下有一颗小痣,他眼皮很窄,给人一种危险的疏离感,脸上又带着伤,这么一眼看过来,女生心里觉得一凉——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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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奶茶泼在我身上。
但很快,她就发觉不对。
江舒景不是……在看她们。
女生愣了两秒,回过头去看,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个男生。
男生个子很高,站在人群中,像颗笔直的梧桐树。他单肩背着书包,身上穿着整洁干净的校服,甚至没有几道褶皱。
她还闻到了淡淡的松香。
此刻,他的目光跟刚才的一样,落在奶茶店旁边。
女生微微睁大眼——江舒景她不认识,这位是他印象最深刻的。
毕竟每次大联考,按成绩排座位,这位永远是A班的第一排。
江舒景早就发现有人盯着自己了 。
只是没想到自己盯过去,这人依旧坦坦荡荡、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几秒,或许是看到了他脸上的伤,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但没有过多的表情。
这一下,让江舒景心里冒火。
片刻,确定那男的明目张胆的打量自己。江舒景把小刀收起来,用手点了点自己旁边的座位,放荡的对那人说:“这么喜欢看,要不坐近点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成功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不过那人没有理他,一直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