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高中的时光）

顺九川躺回柔软的小床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山茶香气，可心里乱糟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方才客厅和张景博的对话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少年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不甘压得她心口发闷，闭着眼，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高中那段藏了很久、从未和任何人提起的过往。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张景博，两个人分明早就互生好感，课间会偷偷递小纸条，放学也会顺路并肩走一段，旁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暧昧，顺九川心里悄悄揣着期待，总以为再过一阵子，两个人就能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班里转来了一个女生，名叫南禾。

南禾长相清秀，性格外向开朗，刚转学第一天，就径直走到张景博的座位旁搭话。

那节自习课，顺九川攥着刚给张景博买好的热牛奶，站在过道边上，眼睁睁看着南禾弯着腰，撑着他的课桌聊天。

“你就是张景博对吧？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理科成绩年级靠前，好厉害啊。”

南禾语气轻快，一点不见生分。

张景博抬着头，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弯起唇角耐心回应：“没有那么夸张，你刚转来，要是跟不上功课，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顺九川捏紧手里温热的牛奶盒，脚步顿在原地，心里莫名堵得慌。

往后几天，南禾几乎时时刻刻黏在张景博身边，课间凑过去聊爱好，午休拉着他去小卖部，体育课结束还会主动递矿泉水。班里的流言传得飞快，短短一周，全班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新来的南禾和张景博悄悄在一起了。

顺九川听见旁人闲聊的时候，心里像扎了细针，可她还是不肯死心，依旧像从前一样，每天早早给他带早餐、小零食，小心翼翼递到他桌上。

这天午休，她把一袋包装好的面包放在张景博桌边，小声开口：“早上路过甜品店，看到你爱吃的肉松包，给你带了一份。”

换做以前，张景博会立刻抬头跟她说谢谢，可那天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桌上的面包，目光还落在一旁收拾习题册的南禾身上，语气淡淡的，疏离又冷淡：“不用了，我不饿，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顺九川指尖僵在半空，喉间发紧，强压着酸涩追问：“你之前明明很爱吃这个的，怎么突然不要了？”

“口味变了而已。”张景博敷衍地回了一句，转头就侧身和南禾搭话，完全把她晾在一边，再也没多看她一眼。

南禾像是察觉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故意笑着看向顺九川：“谢谢你啦，不过景博等下要跟我去食堂买奶茶，确实吃不下别的东西，你的面包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几句话轻飘飘落下来，顺九川站在课桌旁，全班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难堪和委屈一股脑涌上来。她默默拿起那袋没被收下的面包，攥在手里走回自己座位，一整天都趴在桌上，没再和张景博说过一句话。

往后的日子，张景博对她愈发不冷不热，主动找他聊天，他也只是敷衍两句就转头去找南禾，从前独属于她的温柔，全都分给了别人。顺九川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被消磨干净，积攒的委屈越堆越多，终于彻底动了气。

也就是那段情绪崩溃的时候，她偶然认识了秦念珂。

当时纯粹是抱着一股赌气的心思，干脆答应和秦念珂走到一起，仿佛只要身边换了一个人，就能冲淡自己对张景博所有落空的心意。

思绪拉回当下，顺九川侧过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床边柔软的玩偶，心底满是难言的怅然。

没有人知道她和张景博那段双向心动的过往，当初赌气和秦念珂在一起的缘由，她也从来没有和夏栀、张景博任何一个人吐露过半分。

她从来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口，陈年旧事翻出来只会徒增尴尬，让所有人都陷入难堪。过去的心动早就随着高中那段失望的日子彻底消散，如今她的心安安稳稳放在秦念珂身上，只是今晚再见张景博执着的模样，才忍不住想起当年满心欢喜，最后却只剩落空的自己。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客厅里，张景博红着眼问她是不是真心喜欢秦念珂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