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的咆哮在乌云密布的天际回荡,宛如王者的威慑,而细雨则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的裂缝中渗入,湿透了炎炎夏日的宁静。邻家孩子的被褥已被丢弃在地板上,后山的油桐树在雨的滋润下显得生机勃勃。
他全身冰冷,颤抖的嘴唇透露出一丝恐惧,似乎一阵寒风让他瞬间蜷缩进了被窝。片刻之后,他汗流浃背地掀开被子,目光落在了那块漏水的木板上。这块木板通往外面,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早已霉迹斑斑。
他将桌子移到木板下方,爬上桌子,用力推开木板,踏入了灰暗的世界。天空如墨,让人分不清是夜晚降临还是乌云遮蔽了阳光。雨水猛烈地击打在他身上,像小石子般刺痛肌肤,他任由雨水冲刷,甚至仰头品尝那份苦涩,以解口渴。
正准备回去,他瞥见木板已被重新盖好,雨水与泥土混合,模糊了痕迹。此刻,他的思绪已恢复清醒,女孩应该还没回来,时间还充裕。于是,他决定深入后山,思索着如何让她重展笑颜。雨水将山路变得湿滑崎岖,他不慎滑倒,一路滚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此时,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他登上屋顶,视线越过街道,望见一座宏伟的府邸。府门突然开启,一群手持利刃的壮汉气势汹汹地离开,少年浑身泥泞,又远离人群,幸免于被发现。壮汉离去后,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得意洋洋。耳边传来一个肥胖妇女的声音,隐约能捕捉到“精良”、“除妖”、“人鱼血”等词汇。
他想起女孩曾提及人鱼血,传说它能带来永恒青春和不死之身,也许这就是让女孩开心的关键。于是,他鼓起勇气,紧跟那群壮汉。
喘着粗气,少年跌跌撞撞地闯入一片陌生的竹林,竹叶间的狭窄间隙让他多次摔倒。趁着壮汉们与他人交战,他偷偷溜到房子后面,找到了人鱼血,却触动了机关,府邸震动,一名矫健的女子紧随其后。他对地形不熟,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女子显然也被他的顽强所震惊。
少年穿越竹林,来到一片空旷的森林,爬上大树,喘息间,疼痛逐渐加剧,鲜血不断流出。他开始回忆起生前的画面,这是走马灯吗?女孩曾说那是死神在审视他的记忆。
他放弃抵抗,沉醉于某些片段,身体逐渐冰冷,疼痛也渐渐消失。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生命比任何事物都宝贵,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和未来,你懂了吗?”
生命,的确无比珍贵……
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也无法和好了。
他咬紧牙关,打开手中的小瓶,忍受着腥酸的气味,一并吞下。很快,他的身体重新焕发活力,每寸肌肤都在燃烧,仿佛有针穿透身体,疼痛让他面目扭曲。眼泪混合着血水,他正准备咽下,却看到远处刀光一闪,女子挥刀刺向他。
当他醒来,发现自己竟安然躺在床上。“原来只是个梦。”女孩移开木板,捧着他最爱的食物走下来。
“陈子楠,你在哪儿?我给你带了吃的。”
“在这儿。”
然而,他疑惑地伸出手,却发现女孩仿佛看不见他,甚至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轻盈,几乎是飘过去的。
“……走了啊。”
女孩看到发霉木板下的桌子,眼神黯淡,僵硬地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在他的视线之外,女孩的表情恐怖至极,她嘴唇微动,低语道:“居然敢逃跑,别让我抓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