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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泽村(十四)

未名花开

鳗竹上漆的字大概是受了莳绘的启发,砂磨后漆出的字没什么存在感,推光处理后重新上了一层涂料,使得这竹子和普通的竹子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差别。

苏潇

明路 神堂。

苏潇

她对这些行话了解得不多,只能靠经验猜测,这块竹子漆字要传递的多半即是晚上要在寺庙里聚头,而这一带的寺庙,很轻易就让人想到已经被毁了的谢家祖庙。

出于什么目的,会选择在一个早已无人问津的弃庙聚首?结合范九那残留的一点大土,已不言而喻。

理论上,鳗竹上的字已不是秘密——范九早就知道这块竹子的存在,一定会想方设法研究透它的。是生出来什么变故他把竹子放到了那个位置,显眼到他们都能发现。

极大的可能,是谢家祠堂被炸了。出于这方面考虑,竹子倒是存在一段时间了。买卖两方人脚程一定存在差异,先到的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放了这块竹子,后来的那家伙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看这块竹子,就死了,还让范九捡漏了。

这是现行证据梳理出来的大概思路,苏潇搞不懂的是,让自己去做生意,如果搞砸了,也不代表范九郑添义而后亲自上就能成吧?届时对方警惕心更重了,反倒是弄巧成拙。

不过,从这方面看,自己和婉儿苏锦岑雍泾四人上山过岗的举动应该很明显才对,如果他们打算在谢氏庙宇交易,为什么任由我们一番折腾呢?

如果是搜查后才对庙宇没有所图,应该知道那块位置是轰炸区,并不适合做这种生意。

而一个可能性并不小的新的假设,那伙人就在现在这个地方,鳗竹是他们委人处理好的。和普通的商人没什么两样地忙碌招呼,但一直在暗处分精力留意有没有人过去,会不会是和自己做交易的接头人。这就新添了疑点——范九有没有做过这种假设?如果是,在大街上就和自己讨论那种不成熟的计划,太过鲁莽、不真实了。

但如果一直以来,和他们做生意的,都是范九郑添义呢?

苏潇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值得被引进这个局势,索性先不考虑这个,养精蓄锐,照计划明天下山看看。

一夜无梦,算是休息好了吧,细心的婉儿已经准备好了包袱,苏锦也因为激动没有闹起床气,听苏潇的话一直安安静静地跟着。

程顺延
程顺延

真的不用我跟着吗?

苏锦
苏锦

程叔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可以保护好阿姐!

自从前两天程顺延给他带了把木短剑回来,就点燃了他那股澎湃的英雄劲儿,时不时就挥舞两下展现自己的气概。

苏潇

答应我什么了?

苏潇
苏锦
苏锦

知道了……

垂头丧气低下脑袋,不甘心手腕转了转轻挥几下手中剑,末了还是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背上。

趁着初初天明,能看清路,雾也散了不少,三人便开始了快速下山的路途。

疏离冷漠的雾里穿透出朝气蓬勃的光,并不是一点一点,而是趁你稍稍不注意,晖色就融开了大半篇画卷,金橙千里,中心黄得发白,肆无忌惮在天际凭空乱撞,添上自己喜欢的色。

清脆的风裹挟着草芥花蕊露珠的香,沁过待了几天山洞后闷郁的肺腑,是丝丝入骨的清凉舒适。起得早了,连鸟儿的叫声也此起彼伏,倒是另一番山野雅趣。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惨叫声,三人互相对视,婉儿习惯性前去探路,很快就回来了,

婉儿
婉儿

是一个被蛇咬伤的樵夫。

苏潇

去帮忙。

苏潇

三人到的时候,蛇已不见踪影,这剩下一个龇牙咧嘴的壮汉,看见三人,他连忙发出求助,

陌生人
陌生人

小姐,救命啊!

苏潇环顾四周,才走近了对方,在他的小腿处发现两个齿痕,大而深,已经发紫了。

立刻解了苏锦的腰间绑着的绸带,在距离伤口五厘米的地方包扎,拉紧,婉儿也找出了水壶递过去。

冲洗伤口的时候,苏潇吩咐苏锦用火折子烤好小刀,而后连结两个毒牙痕作为中心做了个“十”字形切口,开始排毒。

婉儿捣烂了一些半边莲,敷在了伤口上。

苏潇

这几天要忌辛辣油腻的食物。

苏潇
苏潇

为了避免伤口坏死,每隔两刻钟要解一下绸带,拉这里就可以解开。

苏潇
秦老七
秦老七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在下秦老七,只是个粗人,也不懂些别的什么,但这情谊恩重似海,女侠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我的,我秦老七一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秦老七
秦老七

对了,我就住在这山脚下的杏坊村村口,您招呼我一声,我一定来。

苏潇

不必了,您客气了。

苏潇

苏潇回了个礼,

苏潇

我们还有要事,就先行离开了。以后行走在草木茂盛的地方,可以用木棍探路,打草惊蛇,就是这个道理。

苏潇
秦老七
秦老七

俺记住了。

大汉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苏潇几人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只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再度回到德泽村,天光大亮下看到密集的人流和屋群,倒真有些不习惯。

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包小包大车小车往村外赶,但也有一些老顽固秉持着落叶归根的心态不愿离去,时不时就会爆发争吵声。

岑宅很容易找,但就是不一定好进。

婉儿
婉儿

我们找岑先生。

陌生人
陌生人

得了吧,岑先生忙着呢,你算什么东西。一边去一边去。

刚想发火,苏潇拉下了,思考了一会儿去到了第一次遇见岑雍泾的店铺里,他不在。

苏潇

如果他执意不出来,你也奈何不了他。

苏潇
婉儿
婉儿

那就这样干等着吗?

想到刚刚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婉儿的火气还没散,

婉儿
婉儿

以前在苏州的时候,这种人连给我们小姐提鞋都不配,还轮得到他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苏潇抬了抬眸,婉儿立即住嘴了,心里还是不免很有怨气。

婉儿
婉儿

小姐就是脾气太好了。

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外人听得到后,她挪了挪身子,凑到苏潇耳侧,

婉儿
婉儿

话说,我们现在这样抛下燕洲溜到这儿,他是真的不知道吗?

婉儿
婉儿

这个家伙,很奇怪呐。

隐约听到有脚步声走近,婉儿恢复了原状,只收拾包找出闲散的一条带子帮苏锦绑好了衣服。

岑雍泾
岑雍泾

贵客到访,恕我怠慢了哈哈哈。

岑雍泾装模作样甩了甩手里把玩的玩意,顿了顿继续开口,

岑雍泾
岑雍泾

我已经教训过那个无礼粗鄙冒犯小姐的下人了,望小姐海涵。

苏潇静静听他把这些铺垫讲完,也说什么,递了一个谅解的眼神,对方才继续说下去,

岑雍泾
岑雍泾

我呢,这几天也没闲着,到处张罗我的东西,毕竟小姐是知道的,我快走了。

燕洲
燕洲

快走了,现在在做什么?骚扰人?

不知道听了多久,这句话又冒了出来,岑雍泾倒不显得意外,弯腰行了个礼,

岑雍泾
岑雍泾

燕大夫啊。

他把大夫两个字咬得很重。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

燕洲
燕洲

岑老板客气。

苏潇觉得无聊,打断他们莫名其妙的对峙,

苏潇

大家都是为了正事才聚在这儿的,开门见山吧。

苏潇

闻言,燕洲关上了门,拉下了帘子,走近了不少。岑雍泾也没再客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柜架上,取下一个盒子。

岑雍泾
岑雍泾

最近啊,我得了个好东西,可是我怎么都打不开它,诸位,不如帮帮岑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