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锦瑟撇了撇裙摆坐到女子身边

她看着女子沐浴在月光下显得清冷的侧颜，挑眉笑了笑

别枝转过头看向她，朝她扬眉微抬了下巴

像只傲娇的猫

锦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枝听到这个称呼心下微愣，却未表现出半分，有多久…没听到别人这样叫她了

她偏头躲开锦瑟的动作

锦瑟看着她娇嗔的模样，一时失笑

‘明明就还是个孩子呢’

三年多了，她看着这孩子变得愈发不苟言笑，也变得越来越像她期待的那样，性子沉稳，冷静，处变不惊，却也不得不惋惜，毕竟从一朵娇艳的向日葵变成冰冷的水仙，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季节的变换

想到这，她凝眉注视着别枝

少女垂眸默然着转过身

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动作，锦瑟看后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别枝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却没有打断，而是继续道

锦瑟有些停不下来，实在不怪她，是她看着这半大点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比划出那个动作的样子实在滑稽，她笑了半响，终于顾着小姑娘的面子停了下来

她从胸前拿出一方精致的手帕，掀开递给别枝

那是一只做工精细的白玉孔雀簪，在月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簪身晶莹剔透，冷清的光线穿过玉身，瞧不见一丝杂质

别枝眉眼微动，想到了自己头上带着的那只绣球花玉簪，眼神闪烁的看向锦瑟

却见锦瑟抬了抬手上的玉簪示意

她眼含微笑盯着别枝

‘再不送，可就没机会了’

锦瑟看向别枝头上那支已经失去往日光泽的簪子，看得出来玉的质地极好，雕工也是难见的精细，玉本易脆，更何况这只还做了机关，也不知道是哪个巧匠用了什么法子打的，但是三年多过去了，即使它的主人对她百般爱护，也抵不过这岁月的搓磨，显然它已经没了当初的美丽

她顿了顿

锦瑟看见少女垂着头一言不发，怕她是想起了什么，于是耐心地等着，没有再言语

良久，直到她神色都开始恹恹，耳边才传来少女的回应

少女眼神清澈温和，随后于顾盼生辉中散发出盈盈笑意

锦瑟心神一动，又不住地伸手摸上了少女的乌发，这回她却没有再躲，她想到前几天收到的消息

‘想必，她会更加高兴吧’

她看着那乌黑明亮的眼眸

她知道少女还没明白她的意思，眼睫轻颤

‘以前也是’

她没有如愿看到少女眼中的惊喜，以为她是害怕那教坊司的刑罚

她说完又禁不住侧脸望向少女

少女像是才反应过来，语音微颤的询问出声

空气沉默了一瞬，锦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话闭，她终于看见呆滞的少女有了反应，只是，少女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她刚想伸手安慰，就见少女转头望向了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她等了三年，这三年里，她一言不发挨了多少鞭抽棍打，忍着浑身的疼熬过多少个夜晚，耐着恶心的生理反应被多少人摸过身子，只是为了去见那个，那个…

‘把她丢下’的人

她不敢回家，害怕看到阿娘伤心失望，害怕有发现她身份的人伤害到阿娘；她无数次经过医馆门口，看着师父忙碌的身影，却连进去买药都不敢，她把天赋都用来研制毒药，她根本没有脸面再见师父……

她还想念那个有着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的少年，笑起来感觉整个天都亮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药……她做了各个口味的糖丸囤着，但是她…她的功夫根本混不进六道堂……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从不后悔，但是她却害怕，害怕阿娘受到威胁，害怕师父不认她,害怕元小禄怨恨他

但是她最怕，她最怕的是

阿姐失望

别枝突然倾身用力的抱住锦瑟，靠在她颈间，嗓音轻缓，柔声道

锦瑟微微吃了一惊，而后手掌从她腰间穿过轻抚上背，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