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脸色苍白,剃了光头,一身病服,更加衬托得她虚弱无力。
手术进行了将近七小时,手术灯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凑到门口,围着医生,除了我。
一开始妈妈叫我回家待着,这里不需要我,但可能被这种疾病吓得后怕后怕的,腿有点软,走不动,干脆陪他们等着。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我的心也放松了一些。
江妈饿不饿?
江妈去买点吃的来
江致好
我应着,转身的一瞬间方向感顿失,分不清电梯的方向在哪儿。
这种糟糕的感觉真是让人心烦。
只能顺着走廊前行,直到尽头终于还是发现了电梯。
这里是六楼,人流又很多,下个楼都花了好一会儿,电梯带给我的眩晕感在大脑盘旋,挥之不去。
还好食堂不远,我不用费多少时间。
看着不胜枚举的食物,我陷入了沉思。
是买比较清淡的还是辛辣的,是买鸭肉还是鸡肉,要不要三菜一汤都买齐。
孟晚月江致
我沉浸在选择骨头汤还是蔬菜汤的两难中,身后的一个甜美的嗓音唤了我一声,我立刻转过身。
孟晚月你生病了?
江致没有没有
眼前的人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外搭浅粉色的长衣,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未施粉黛,却给人白净高雅的清冷之感。
江致我跟我家长来陪妹妹做手术的
孟晚月原来如此
孟晚月你是来买饭的吗?
江致对
抬眼扫了一下营养丰富又各具特色的食物,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孟晚月那你忙
她温婉端庄地一笑,如同天上明月,高高悬挂,皎洁不可近。
江致你……来看徐梓然?
要迈出去的脚顿了顿,又挤出一个笑容。
孟晚月嗯
点头示意,我和她各自去买饭,就分别了。
把饭带回来,递到他们手中,我算是任务完成了。
解决完饭,我小声地打了个嗝,收拾好垃圾,便朝垃圾桶去。
好奇心突然开始作祟。
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徐梓然,万一他醒了呢,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鬼使神差地,我真的就去了,怎么到的我都不记得,大脑里装的都是“希望奇迹发生,希望奇迹发生”。
停留在病房前,看着紧闭的门,冰冷又安静,好像在昭示着某种寓意。
果然还是我太天真了。
我失望地转身,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孟晚月和我都同时一愣。
江致我就是想来看看
她回应了一个甜美而带着忧伤的笑,治愈人心的笑容让我瞬间放下了紧张,这条走廊上好像照射进了一束阳光,温暖人心。
有孟晚月这么暖心的人时常来看徐梓然,我想,上天不忍心带走他的,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孟晚月并没有进病房,而是提着包,坐在了长凳上,那双桃花眼盯着某个地方。
江致你是怎么认识徐梓然的啊
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忧伤,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却发现,越提越糟糕。
心里暗自懊悔,想抽自己。
孟晚月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她提起他的时候,眼里是散发着光芒的,跳动雀跃,鲜活的。
我被“青梅竹马”这个词震惊住了,因为现实版的青梅竹马太难遇到,还是感情这么好的青梅竹马。
两人的母亲是闺蜜,一起同过窗,一起结过婚,孩子的生日也相近无几。
从小徐梓然聪明绝顶,被老师、同学、亲戚朋友称为“天才少年”,而她是不学无术,爱搞恶作剧的不良女孩。
两人时常被拿来做对比,叛逆期的女孩总是不屑一顾,对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往往是恨之入骨。
她每天最想的就是,怎么破坏他的作业,怎么让他出丑,可是,小丑永远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