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鸣龙少年9

雷鸣是个合格的倾听者，把着啤酒罐，一言不发，每当雨珊诉至情绪激动处，会配合得点点头。

到最后，雨珊打着哭嗝，抱住唯一的心灵树洞。

“雷老师，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啊？怎么老招渣男！”

雷鸣知道她的过去，轻轻拍着她后背，如同一位操碎心的老父亲。

“雨珊，我告诉过你们，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忘了这个人，回学校去。”

雨珊讽刺撇撇嘴。

“我还能回哪儿啊？全校都知道我和他交往了，现在他跑去泡别人，你知道小三是谁吗？是边~晓~晓那个贱人！”

雷鸣的三角眼一下睁大为龙眼，惊疑不定。

“你说谁？”

他真希望耳朵坏了。

等到从雨珊口中听到晓晓近况，被学校开除，上黑热搜，直播擦边，头都大了。

“怪我，只教你们怎么考高分，忘了教你们做人。”

雷鸣心痛，精心培养的凤凰，飞上天后被饿狼吃掉的，这种无力感，一度打击他的自信。

不禁怀疑，送她们上青北，是不是错了。

速成的笼养鸡，投入市场，真的能打败自由散养的雄鸡吗？

生活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阅卷的也不是老师，无法找到规律。

终究，人生的每一步，需要他们自己走。

这一晚，他的白头发又多了些。

拿出那枚胸针端详，女学生对他求爱不成跳楼而死的阴影再度席卷。

精神分裂症发作，瘫倒卧室，弓着手背摸药，一道阴影站在对面，笑吟吟撩拨他。

“雷老师，要帮忙吗？”

一抬头，魂都吓没了，最怕的头箍龅牙妹，满脸痘痘，丑得不忍直视，却妄图他的爱。

“你滚开，别过来。”

阴影非但不停止，反而婀娜摆臀，妩媚掀裙蹲下来，白无血色的手，轻轻捧起他涨红的脸，落下一吻，虔诚而热烈。

“雷老师，我好爱你，你就算扮丑，我也爱你，你的女学生虽然不爱你，可她们同样因为爱情毁了，哈哈哈，你就是个笑话，女人需要的不是高考分，而是一份矢志不渝的爱情。”

雷鸣怒了，抓起床单一扔，盖住窗户，没了光，所有阴影融合为一，女人消失。

他心有余悸，摸着额头大喘气，精神类药物洒了一地，嘴里不断重复着。

“不对，不对，错了，都错了，考得好不如嫁得好，去尼玛的，在老子的世界，爱有罪。”

第二天，张子涵找上门，带着程雨珊的母亲和弟弟，这还是雷鸣第一次正式与他相见。

“雨珊，和妈妈回去吧，小涵都和我们说了，一切是误会。”

雨珊还在和雷鸣一起吃早餐，系着没脱的围裙，一副贤妻良母模样，与张子涵对视那刻，有期待也有质疑。

“你来做什么？妈，他是渣男，别理。”

她要去锁门，被母亲和弟弟抱住。

“雨珊，快和我们回家，子涵都说了，他对你是真心的，全是那个女人自导自演，你有什么回去说，别让人雷老师看笑话。”

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走雨珊。

雷鸣推着行李箱追出来。

“雨珊，我这儿随时欢迎你，是你们的避风港，这位张同学，有空的话，我想和你谈谈。”

张子涵儒笑一声，两手插兜，跟着雷鸣走到教师宿舍楼前的丹桂树下。

“雷老师，我听雨珊提起过你。”

“那你就该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等同她半个父亲。”话音落，一拳揍上张子涵嘴角，两个大男人化身拳击高手，互不相让。

打到最后，雷鸣被压着打，长期坐着批改教案，有精神病的身体，到底不如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