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螺旋楼梯。
踩下去会吱吱作响,天马小心翼翼的一手提起裙摆,一手搭在满是灰尘的扶手上。
泊里碍于尊卑,只能注视跟随。
要觐见高傲的君王,证明圣女对于他的统治所带来的价值,若兔的直播点燃了狂欢,但不知如何熄灭它。
唯有君王,可定下规则。
偌大会厅,天马惴惴不安站在大主教身后,手指下意识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来者阵仗来势汹汹,粗暴推开会厅破旧又沉重足有五米高的木门,一排排仪仗兵整齐划一举着枪,枪口上插着旗帜。
有教众为表礼仪,献上象征圣女降临的白纱。
天马起初不明所以,奇怪的盯着,泊里用双臂接过满是镶嵌着蒙了尘的珍珠的白纱,轻柔缓慢遮挡住天马整个人。
虽洗的很干净,但还是显露出教会的落魄。
不大得体的白袍,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却又显得圣洁无比,一层白纱下她微垂了头,像是不适应的别扭。
泊里退回他应在的位置,眼神却一秒都不曾从天马身上移开。
他有些可惜,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圣女王冠丢失了,镶嵌着无数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是一个弱小国家的臣服。
以及那把权杖,存放在君王处。
他们的君王看不起宗教,只叫人将那把权杖扔在国库,至今不曾归还教会。
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入场,权贵们似有些嫌弃这宏伟却不入流的会厅,他们纷纷打量着天马,无需任何华贵的点缀,自然垂落的细直黑发,阳光下蒙面的白纱也遮挡不住她所散发出的亲和。
微抬起的一眼,足让他们窒息。
毋庸置疑,她就是圣女。
有人想上前亲吻她的脚趾,这代表着臣服,大主教来不及阻拦,天马错愕的后退几步。
那人受伤的抬起头,他是君王的左膀右臂,是现代化科技的传承者。
红发碧眸,让他看上去显得既聪慧又带有点性格上的狡猾。
克伊尔脑中关于科技发展的灵感本已枯竭,但天马那一眼让他的灵魂都像是被拎出来般,他好似漂泊在无数世界,如同迸发刚凿出的水井般源源不断的新奇。
“抱歉,冒犯您了……”他抬头有些狼狈的样子,但眼神又紧盯着天马脸上的神色。
天马不知应有什么样的回应才算礼貌得体,只摇了摇头,“没事。”
仅仅两个字,已是让克伊尔又燃起奉承膜拜的心,他想上前一步,但又被教众阻拦。
君王来了。
比君王先入场的是他不离身的权杖触地声,那权杖上是控制整个国家的生与死,他将无数武器与指令都捆绑在权杖上的按钮。
一个真真正正的独裁者。
门外降落的飞船吹起大风,天马的白纱甚至被吹拂至半空,她有些睁不开眼睛,试图用双手拉回那白纱。
会厅用来装饰的紫罗兰也被吹的花瓣四处飞舞,君王进入会厅后,破旧的木门被关上。
彩绘玻璃下,她的白纱勉强挂在肩膀上,尴尬的看着地板,让教会丢脸并非她的本意。
君王艾佛森,纯黑手套触摸到那白纱,历史的厚度给这白纱赋予无比重大的意义,摸起来却粗粝不堪,上面的珍珠也只是当时能获得到的最圆润的白珠,如今灰扑扑的,像团垃圾。
教会,已经穷到这地步了?
“我想圣女大人,理应享有最好的工业产品。”艾佛森话语间,带有淡淡的怪罪。
天马只偷偷仰望着眼前人,高大的身形,微卷的白发与紫罗兰色眼眸,漂亮深邃的五官,他轻易捕捉到她的视线,并展露出温和的笑容。
似乎,并没有那么不愉快。
在场的所有人单膝跪地行礼,天马本想有样学样,一根权杖却撑住了她的小腿。
年轻的君王垂下眸,确认她不会再笨拙的行礼后收回了权杖。
“自古君权神授,历代君王都由圣女亲手戴上王冠,自从登上王位,我发展了现代工艺与科技,统一整个世界,圣女大人是否承认我的王位合法性?”
会厅所有人听的浑身发颤,无不例外看向承受巨大压力的天马,一个刚从流放之地接回来的圣女,根本不了解这位君王的残酷。
克伊尔想开口为天马说些什么,却被君王的一瞥硬生生憋回去。
艾佛森感受到胸腔里的激烈跳动,这个举动并不是他想巩固王权,而是真切希望这个名为圣女的人承认他、认可他。
只要能得到这个人的认同,比一切赞美都重要。
“陛下造福国家……自当是合法的。”天马措辞小心,尽可能少说话,只想用一句话打发。
但很显然艾佛森不是很满意,具体表现在他冷下去的嘴角。
好在,后面他们的讨论中,天马还是得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合法权益,只是其中一条为,圣女的婚姻,他们模模糊糊的制定,天马混混沌沌的听,似乎是说,只能选择一人。
圣女选择谁,谁则为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