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回到房间后就一直抱着小白虎趴在桌子上,眼眶红红的好像有许多心事,杨兰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许久,祝余直起腰身从小布包中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看着杨兰,语气哽咽:“杨姐姐,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杨兰伸手抹了抹祝余眼角未干的泪,笑的很是温婉动人,就像一朵雨后的栀子花:“其实,失败了也没关系,不哭。”
这下子,祝余再也忍不住了,猛的扑到杨兰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阴魂是没有实体的,活人看不到摸不着,可是祝余不一样,她有修为,短时间里接触到阴魂还是可以做到。
自从死后便再也不曾接触到温热之感,突然间被温暖抱了个满怀杨兰还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便轻轻揽住小姑娘的腰肢,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很温柔很温柔,温柔的祝余更加难过了。
一边哭一边哽咽的承诺着一定会带她出去,让杨兰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不管祝余说什么都温声应好,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一阵暖流划过。
这么多年了,曾经,她哭着表达她的不满、她的抗拒,家人不懂,丈夫不懂,儿子不懂,如今,她明明是在笑,这个不过刚认识的小姑娘却懂了,哭着说一定会带她离开。
她想,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释怀了,也许,杨兰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固定的结果,而是。。。而是什么呢?
也许只有今天的风知道吧。
是夜,可能是下午哭着哭着睡过一觉的原因,如今天黑了祝余却睡不着了,看了眼乖乖睡在枕边的小白虎,祝余小心翼翼的给它盖了下被子,然后翻身下床,打开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空中的明月。
空中明月高悬,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闪着,夜里的角宫很安静,虽然白天也很安静,但是夜里就是莫名的感觉更安静了点。祝余靠着身旁的柱子安静的坐着,放空心神,不知在想什么,可能是想的太过出神,等到来人走到身后都没有发现。
“大晚上不睡觉在想什么呢?”
宫尚角被执刃叫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宫远徵本来是想等他回来再离开角宫,干等着也无聊就随便逛逛,不知怎的就走到了祝余的房间附近,回过神来正准备离开却看见门前不远处有团黑影,走进了才发现是祝余。祝余娇娇小小的靠着柱子,不仔细看还看不见。
被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祝余仰头看去才发现是宫远徵,有些疑惑:“徵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宫远徵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直接掀了掀衣摆在祝余身边坐下,挑眉反问:“我在我家去哪还要跟你说?”
祝余不想跟他吵架,闻言只是低着头蔫声回应:“当然不是,您去哪是您的自由。”
宫远徵却不想轻易放过她“祝姑娘都敢直呼我哥的大名,对我倒是客气,我可真荣幸。”
祝余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却越压越火,再加上天生的泪失禁体质,宫远徵只看见被他刺过一句话之后,祝余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他正想探过头去看看怎么回事,就看见一张清纯可爱的脸上满是泪珠,眼眶红彤彤的,眼里满是愤怒,像一只凶狠的。。。兔子。
“宫远徵,你干嘛一直对我阴阳怪气?你一直都这么喜欢欺负人吗?”
祝余的声音软糯中却透着不可忽视的怒火,这是宫远徵第一次看见兔子直白的生气,只是这气是对准他的。明明是他自己把人惹生气的,说不是故意的也不对,他就是故意的,好像见她第一面他就莫名的想招惹她。
可是被骂了,他心里又感觉有些酸涩和委屈,只是不过眨眼间又习惯性的用凶狠来掩饰这些称得上软弱的情绪。
宫远徵冷笑着,眼神阴狠的靠近,声音低沉,像是一万根针直直扎进人的骨子里:“欺负?祝余,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么对我讲话?上一个这么不要命的坟头草都长几米高了。”
“我。。。”
祝余的呼吸都放轻了些,也不敢哭了,眼泪只敢安静的流,越流越多,身体颤抖着往后缩。
看着小姑娘越流越多的眼泪,宫远徵眼中的狠厉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只是很快又消失不见,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摩挲了下手指,似乎是有些无措的想要给小兔子擦眼泪,只是手还没伸出去就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远徵。”
听到宫尚角的声音,祝余飞快地站起身向他跑去,宫远徵下意识伸手抓去却只抓到一片衣角,还从指缝中滑落。
小兔子像是看到了救星,跑向了他的哥哥。
宫尚角看到祝余哭着跑过来,跑得很快很快,快到近前时还被绊了一跤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下意识的向前走了几步把她接到怀里,刚抱住就看见小姑娘满脸的泪水,哭的稀里哗啦,宫尚角一边安抚的拍着小姑娘的背,一边疑惑的看向宫远徵。
发生什么了?怎么他才离开没多久,就成现在这样了?
“远徵弟弟,发生什么了?”
宫远徵还没说话,祝余抢先哭着告状:“他威胁我说要杀了我!”
?
宫尚角并不觉得宫远徵想杀祝余,原因很简单,看这样子,远徵弟弟也不像是被雷劈过的样子。
但是很明显祝余现在是哭迷糊了,她自己都不记得她还有这么一道能保命的神奇能力。
奇怪的是,宫远徵并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们,就连宫尚角都没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