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拂衣哑然,他不通情窍并不理解凌虞忽然的转变只当是自己太过唐突,既是做戏结束就不该直呼姑娘家的小名,他略表歉意,“是在下唐突了。”
镜妖逃走的方向是西厢房……里面躺着的是先前捉拿狐妖身负重伤的慕瑶。
柳拂衣以鲜血汇就的符纸是凌虞亲手撕掉的,她想慕瑶死,这个念头从未改变过。
她嫉妒慕瑶,因而生恨。凌虞承认她就是像凌妙妙评价的那样,软弱无力,睚眦必报,而又爱扮柔弱暗地里就像潮湿处生长的青苔。
但是这种小伎俩杀不了慕瑶,反而会因此被慕声记恨最后害得整个郡守府满门抄斩。
所以,她必须得叫柳拂衣去救慕瑶,再把撕毁符纸的事情推在别人身上。
凌虞眨着眼挤出一点泪出来,伸出手指向了西厢房,“柳大哥,那妖物好像朝着慕瑶姐姐在的地方去了。我们得去救她呀。”
“凌……凌小姐,我已经画了符纸,想来是不会有事的。”
话未说完凌虞已经提裙朝西厢房跑了过去,她可没有多伶俐的口齿和柳拂衣解释。反正她最弱小且不懂术法,只要她去了,柳拂衣为了保护她不出意外也必须跟上。
雨已经停了,满地的水洼,一不留神凌虞踩进去鞋袜、嫁衣通通湿掉,她强忍着难受跑到庭院中央的曲折池水,松柏掩映着、夜色又正浓确保没人看得到自己。
凌虞弯下腰仔细寻找着。
“嘶,我记得是在这里来着……”
她记得自己当初撕完符纸是扔到这里的,只是隔着几年的光景,具体位置她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之后慕声用术法追寻那破碎符纸上的气息时,她飘在凌妙妙身边,浑身都是冷汗。
必须得找到那张符纸,才能既掌握主动权又能嫁祸给别人。
凌虞蹲在地上,摸索着,满手的泥水,身上湿哒哒的,穿着嫁衣人又过分瘦削好像女鬼。
终于,她在一方茂密的草丛中发现一截黄色的边角。符纸以柳拂衣的鲜血画就,纸面已经被雨水浸湿,但是上面的符咒尚且完整。
她将符纸收起来。西厢房内,光线昏暗,烛火摇曳,想来慕声还没有赶到,比起柳拂衣和慕瑶,他才是最难缠的一个。
赶在他到之前,自己得把符纸的事情先了结。
凌虞是满脸泪痕哭着跑进西厢房的,慕瑶身负重伤又只身与那镜妖缠斗许久,柳拂衣一手搀扶着将慕瑶护在身后,一手执剑直指镜妖。
“柳大哥!”眼泪簌簌掉落,近乎淹没了清明的视线,为什么会比自己之前酝酿假装的还要多呢?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柳拂衣看向凌虞,眼下他护着慕瑶已是些许吃力,再来一个凌虞确实是分身乏术。
“凌小姐,此处危险你先暂离。”
不行她得把词说完,“柳大哥,我刚才太害怕不敢进来,在厢房外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找到了这个!”
凌虞把符纸的碎片举起来,“我看到有人撕掉了你贴在厢房外的符纸。这才,这才让镜妖趁机而入,我没看清是谁,是我太害怕了,对不起。”
镜妖与柳拂衣已缠斗不少时间,她不过是妖力低位的小妖,在太仓郡耍点小聪明吸食新婚夫妇的精魄,眼下已是落入下风。
她愤恨不平,若不是凌虞她绝佳的布局怎会被识破?看那个捉妖人面上看着丰神俊朗却实在憨傻耿直,说不定现在早已落入她的圈套。
都怪这个凌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