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盈你这样,弄得我很大逆不道。”
冬至雪夜,宫中设宴。
安帝饮了许多酒,那些道士从不允他太放纵声色,他不满许久,但终究还是顾及自己的身体。
他在回寝殿的路上,碰到一位美人。
美人一身皎洁的白衣,裙脚是点点水红色的细小刺绣,轻纱拂地宛若风中被吹皱的海棠花瓣,斗篷披在身上在一片雪色与月色中乘着箔白色的光芒。
出尘绝绝,不可方物。
“信女如今能平安活着全仰仗陛下垂怜,并无多求,但求陛下郎君康健。”
“愿信女在深宫中,平平淡淡,了此残生。”
雪地中跪着美人跪坐,连发髻中的玉钗都晶莹澄澈,圣洁温和。
安帝本就醉酒,听那道士的话禁欲吃斋,如今见一美人,美人更善解人意地为他祈福,他难免动心。
帝王俯身,将那雪地中的美人扶起,细看容貌,却是杨盈。
比起初贵妃,杨盈的样貌委实算不得秾丽美艳,可她就胜在清雅,如今面若芙蕖、不施粉黛,那肌肤竟是比枝上的雪更洁白。
眼尾向下走,那日自曝女儿身时眉间的花钿已然不在,只蹙着眉,一双盈润的水眸。
楚楚可怜,惊慌失措又似这些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欲说还休。
“陛下。”一声陛下,唤的安帝心都软了,当即抱起杨盈朝寝宫走去。
“听闻近日陛下焚香斋戒,此番是否会触及您的龙体?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无妨,你不必担心,朕好得很。”
杨盈在心底忍不住翻白眼,手都快要发抖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将她摔了,还说无妨。
面上仍是羞怯妖媚,她缩在安帝怀中,言辞娇软,身后的婢女正忙着给领皇帝过来的大太监塞钱。
这场偶遇,杨盈筹谋已久,衣服、首饰、妆容、言辞无一处不是精心设计。
安帝抱她进入寝宫,已然是体力不支,一个踉跄差点将人摔了。
杨盈心中一阵无语,就这样,还想要嫡子?
真是难为初贵妃,每日面对这样的老男人,还得装出一副受用的模样哄他开心。
杨盈可不会委屈自己。
“陛下,臣妾为您宽衣。”
安帝早就是硬撑着才没将杨盈放下,杨盈既然开口,他便从善如流将她放下。
“你手为何发抖?”
“臣妾近日从初贵妃那里习得一些技巧,可以令陛下舒心,如今有些紧张。”
“哦?你也会如此?”
“臣妾既成了陛下的……女眷,定然以服侍陛下为先。”
“只是,”她语气一顿,抽下安帝的腰带,杏眸抬起,“殿外人太多,臣妾怕自己羞怯,无法将所习的技艺发挥全部,令陛下失望。”
安帝大笑,将殿外守候的太监屏退,“你今日,不必羞怯,大胆去做便是。”
“如此,那便谢陛下。”
杨盈微微欠身行礼,而后绕至安帝身后,踮脚,一个手劈下去,将安帝劈晕,又费力地将他拖至榻上。
“老男人,你可真沉。”她锤锤肩,哪里还见半分羞涩娇媚。
杨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换好提前准备的宫人服侍,易了容随身将那件白色衣衫带着,出宫时又将宫人的服饰褪下。
她拦住了长庆侯的马车。
“宫人李行,找庆国公有要事相商。”
马车内的人掀开帘子,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线条锋利流畅,嗓音如碎玉,“朱殷,叫他上来。”
杨盈利落地爬上马车。
李同光身着银白色的狐裘,里衣是墨绿色的,越深的颜色越衬出一张越白的面容,这凑近了看,李同光长得确实好看,浓眉硬朗,桃花眼眼尾的弧度都那样恰到好处。
男人抿唇,睁开眼,面色冷淡,“杨盈,你找我何事?”
那日他在宫中将杨盈从湖中救起,杨盈以宫人李行的名义告诉他,这就是联络的身份与暗号。
杨盈利落地揭下假面。
“李同光,我需要一个孩子,你帮帮我。”
“你的意思是?”
“借、种、求、子。”她一字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