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第二天再回到酒楼时,只有一个人在等他了。也可见他们的忐忑。
要不要告诉他们,即使真的找到了*,钱他也未必会给呢?
他向来这样。
美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只是需要些时间。他现在就能隐约记起这先生姓陈,和他从前有过往来,不过是酒桌上的几次假意寒暄罢了,若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求他。
世界上走投无路的人多了,救或不被救,都是各自的命运。
美可没有要拯救落难之人的正义感,只是看他身边空无一人,皱了眉。
不带其他人能理解,*也不带?
起码把那个歌伶带过来啊,这点头脑都没有?
他走到陈先生所在的桌前,没有坐下,环抱着双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陈先生察觉他的到来:“先生——”
“我要的人呢?”
“华——我是说,*先生被另一桌人叫去了。”他伸手指向不远处,“他们硬要他陪酒,我实在拗不过他们……”
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
他一袭红袍,明眸善睐,淡妆素抹却艳丽娇美,长发隐隐约约与耳饰缠绕,显得矜贵又神秘。世界上好看的人很多,但他的气质却无可比拟,古香古韵,与周围一切都不同,好像永远不会被凡尘侵染,那般干净圣洁……
他不就是*吗?
“美先生。”陈先生叫他,“他们那一桌都是权贵,但是比起您还差不少……”
美挑眉:“让我英雄救美啊?”
他才不在乎呢。
陈先生低下头,识趣地没在说话。
但说英雄救美,*好像也不需要。
换做别人遇到这种状况,要么害怕地又哭又躲,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么不顾一切地逃开,不管去哪只要躲过,要么阿谀奉承,把他们的酒与辱当做明日的薪资……但他都不是。
他分明抗拒,却很平静,和桌上人淡淡的聊着天,表情冷却不至于有攻击性,没有喝一口酒,不断在周旋着。
美笑着摇头:倒也是*的作风。
虽然能应对,但脱身还很难吧?更何况,那些权贵也未必讲道理,劝不了,硬灌也非常有可能。
好像挺危险呢?
嘶……今天心情挺好,救救兔 子也可以……
他大摇大摆走到那张酒桌前,拇指一翘,弹出一块大洋,不巧落在了*跟前,险些砸到他正摇摆着推拒的手。
*的手轻轻一缩躲过,大家都注意到了这块大洋,转而看着迎面走来的美。
“诶呦!美先生来了啊!”
“美先生,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找我们呐?”
“正好!多搬个椅子过来!”
“不了不了。”美享受着他们奉承的嘴脸,却只目不转睛地盯着*。
*发觉他的视线,却没有回应,表情依旧十分冷淡。
“我不是来喝酒的。”美绕过酒桌,走到*身边,“这位先生是……?”
“他是这里的歌伶!美先生喜欢吗?”
“歌伶?”美低头玩味地看着*,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一缕长发,在手中缠绕把玩,“歌伶不在台上,怎么跑这陪你们喝起酒来了?”
“这年头光唱歌哪够啊?”
“就是,我们可费了点劲把他弄来呢。”
“也是个不识趣的,怎么劝就是不喝。”
“美先生喜欢吗?”
“喜欢的很。”美顺着*的发丝上抚,指尖揉捏着他的耳垂。*这才终于抗拒地开始躲避,却依旧一言不发。
美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没想到有天*还能沦落至此,完全失去反抗的资格与能力,只能任他摆弄,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一个不会反抗的*,可比那个在世界频道处处和他对着干的疯子要好多了。
“美先生喜欢,那简单的紧呢!”
“是嘞,这酒楼就这规矩——谁出的钱最多,让他陪谁过夜。”
美诧异地挑了下眉,低头看*。
没反驳?
真的假的?
“你先跟我走。”美也不想多管,低身牵起*的手,连拖带拽把人拉走了。
酒桌上的人刚刚对*一句句好话,此时却也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反倒都在对美说着“慢走”,语气中是祝愿,好像又有点可惜。
可惜自己不如他财大气粗,被抢走了想要的东西。
*心里一阵恶心,表面上却依旧是平静的,也没有要挣脱美的意思。
美带着*离那张酒桌远了些便停下了,松开他的手,直接发问:“你是Hua Ci吗?”
“是。”*轻轻点头。
声音也一样。是干净清冷,十分冷静和理智的感觉。
“你……一直在这工作?”美继续问。
“自小在这里。”*说,“我是这里的歌伶。”
“你真陪人睡觉吗?”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
“那我救了你,有什么别的表示?”
“多谢。”
“……”
好歹多说几个字啊……你在世界频道那儿高谈阔论的时候怎么从不见你这么惜字如金?
而且我明明救了你诶?
*没有在乎美的情绪,见他沉默,便开口道:“先生若无事,我要先走了。”
“等等!”美一把抓住*的袍子,将他扯了回来,“你以前,见过我吗?”
这种搭讪方式他见多了,出于礼貌, *还是仔细看了看美的面容。
是标准的洋人长相,瘦削笔挺,皮肤白白净净,带着凌冽的少年气,一看上去,就是个心比天高,傲慢无礼的小少爷。
“没有。”但也真没见过。
美蹙眉,*趁着这一间隙,逃走了。
美不再抓他,只是觉得困惑。
这是……失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