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我们都在用尽全力的活下去。那些人或事物,一撅屁股,就知道拉出来是什么屎。
梅雨季的夜气裹着麻辣香,胡孟仙的指甲在收银台沿上叩出细碎响。后厨传来铁锅与勺的叮当,她抬眼时,正见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踉跄着撞翻醋瓶 —— 这已是今夜第二起「事故」。
只见花衬衫的男人拍着油光锃亮的餐桌喊道:“我是刘德华!”邻桌食客的筷子悬在半空,小情侣交头接耳时,女孩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胡孟仙擦着玻璃杯的手顿了顿,玻璃映出她眼角的笑纹 —— 这张脸她见得太多了,去年那个自称「张国荣」的醉汉,也是这般红着脖子,把口水喷在菜单上。
胡孟仙好好好,刘德华是吧,不过我们这里可不是KTV,不要再这里大喊大叫哦,出门右拐300m马路牙子就是派出所,那里里隔音好。
胡孟仙这时候想到,这家馆子可是我亲老弟开的。什么实力就不用多说了吧。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客人才不会管你这么多,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我就来地球一次,我凭什么惯着你啊!
嗤,「小娘鱼(小姑娘)会开玩笑!」他嘴角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叼我,何人能叼我。只见餐馆陷入了一片寂静。我是刘德华!只见声情并茂一脸享受的唱着:“给我一杯忘情水~”
胡孟仙见状也是跟其他干饭人员的表情截然相反。或许是见到了太多,或许是在其职位必修的一项技能。又或许是这家川菜馆是我家老弟开的。
胡孟仙走到自称是刘德华的一侧,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眉眼带笑地说:“您唱歌这么好听而且气场这么强,确实有点像明星呢!不过现在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选购,咱们稍微降低点音量,不然大家都要被您‘圈粉’啦~”
这么一说,那个客人也没有什么话说了,自娱自乐了起来。饭后,刘德华醉醺醺的来结账,用方言来讲是喝的二嘛二嘛的,送走了这一位大神,终于恢复正常了吧。就结束了吗?但是还未结束。看到餐桌,骨碟堆成的小山,辣油在白瓷盘里凝成琥珀色,醋瓶滚在桌脚,酱油渍在原木桌面上洇出深色地图,那叫一篇狼藉都不为过。胡孟仙看到这里,那心里叫一个糟心、闹腾、头大。
胡孟仙的呼吸顿了顿。抹布在掌心揉出褶皱。她看到正是自称刘德华的男子遗落的钱包,数出五张钞票,指尖触到纸币的粗糙纹理,像摸到菜市场卖鱼人的鱼鳞。钱包重新塞进桌底时,她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仙姐,要帮忙收拾吗?传菜员小张探出头来,工装口袋里露出半包辣条。胡孟仙摆摆手,从吧台底下抽出洗洁精 —— 她知道,等会儿要擦的不仅是餐桌,还有墙面上那行被啤酒瓶蹭花的「到此一游」。
次日清晨,菜市场的鱼腥味混着露水。胡孟仙攥着钞票,在肉摊前称了两斤排骨,又买了新鲜的牛奶、鸡蛋。回到家时,儿子还在睡梦中,她轻手轻脚把食材塞进冰箱,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男孩枕畔,胡孟仙看着我慈爱的说:“臭宝,今天咱们吃肉。”
手机突然震动,本地新闻跳出弹窗:《醉酒男子钱包失而复得,报警表扬热心餐馆》。照片里花衬衫男人举着钱包咧嘴笑,胡孟仙盯着屏幕,喉咙发紧。窗外传来早餐摊的叫卖声,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零钱,转身走进厨房。煤气灶「啪」地燃起蓝色火苗,锅里的排骨咕嘟作响,香气渐渐漫过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