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秋天,王胖子住在吴邪的店里,和吴邪说店里闹鬼。
吴邪的店本身就在山的边上,阴气是重,但是他爷爷选的风水,气阴而燥,阴中带火,犹如一个快死的人打着吊命的点滴,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死了,却始终有一丝燥火吊着,活得长寿。
这其实和吴邪店里的生意也差不多,吴邪曾问过他爷爷干吗要选这么一个地方。
他爷爷说是觉得长久。
他经历的事情多,觉得这种长久是最宝贵的财富,比起选在风水特别好的地方,十年暴富,一年六亲死难,要来得宝贵。
这种地方,大体上是不会闹鬼的,要是闹鬼,估计这个鬼也是特殊的存在。
但是王胖子说,吴邪店里不但闹鬼,而且是一个女鬼。
那个鬼他是在阁楼上看到的,但阁楼里东西太多,他没看清楚。
吴邪点根烟看着他,和他对视了半天,把他给看毛了,他就说道。

胖爷我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忘记了吗?女鬼在胖爷我恭敬的牌位里,排第一位,一切魑魅魍魉,我独尊女鬼。
为什么?


那你下斗的时候,想碰到女鬼还是男鬼?你觉得哪个吓人?
吴邪沉默不语,心说他哪个都不想碰到。

装什么逼呢?
王胖子用瓜子壳扔吴邪。

你就不想听听,我和那女鬼发生了什么?
听你讲之前,我得先和你说件事。刚不是装逼,我只是在想,他娘的,到底该怎么和你说。


直接说。
吴山居,没有阁楼。你怎么可能去到一个阁楼上?

王胖子愣住了,虽然手还在掏着瓜子,但是表情凝固了,然后他看了看吴邪。

没有阁楼?
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没有阁楼。


那我去的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你喝多了,去了附近的店铺,以为是吴山居,就上了阁楼,结果老板娘正在阁楼上换衣服,于是你酒眼昏花,欲行好事——


等等等等,且慢。胖爷我是妇女之友,能干这种事吗?你脑子里怎么那么龌龊呢?绝对不可能,那个阁楼,那个阁楼——
那个阁楼怎么了?


阁楼上没床啊,说明既不是卧室,也不是休息间,老板娘怎么会在不是卧室也不是休息间的地方换衣服呢?不对,我被你带沟里了,她根本没在那换衣服。
那个阁楼上有什么?


油漆,阁楼上全是油漆,女鬼就站在放油漆的架子后面。
这附近都是做餐饮或者是卖字画、刻章的地方,没有人在孤山卖油漆。
(这死胖子到底去了哪儿?)

这种鬼故事一般都有反转,于是吴邪看着王胖子,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她站在那儿念经,念了好一会儿,我也听不明白,还以为她是翻墙进来的三只手,就上去提溜她,结果我一抓她的手,发觉她的手臂又潮又滑,像黄鳝一样。
然后呢?


然后她就和我说话了,我本来不是那么害怕,觉得这就是个人,但她一说话,我脑子嗡的一声,立刻就知道这娘们不是人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师父呢?
啥意思啊,说这个就不是人了?


不是,你不明白,这世上知道我有个师父的,屈指可数,连你我都没说过。这女的怎么会知道我有个师父呢?而且,我师父的身份非常特殊,普通人如果调查,根本查不出来。
吴邪摸着下巴看向王胖子,王胖子继续磕瓜子,语气激动起来。

你别生气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胖爷我的人生啊,跌宕起伏,经历了太多事情,咱们是兄弟对吧?又不是谈恋爱,我不用平铺出来全告诉你,对吧?胖爷我要是讲故事,那不得洋洋洒洒几百万字,胖格尔王战记,光情史都有三大卷,金陵九十八钗、燕巴虎708将……
收起你的神通,说正事。


说哪个,女鬼还是我师父?
说你师父。


你咋就那么不想听女鬼的故事?
女鬼都不想听她自己的故事,女鬼都想知道你师父在哪儿,说你师父。


行,王盟,来壶好茶,再去隔壁楼外楼点两盘花生、一盆西湖醋鱼、野菜千张包、三碟马兰头、打三瓶五岳龙山,切点姜丝温酒,待我细细说来。
王胖子自己也承认,所谓的师父,不过就是一年左右的露水师徒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