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不发一言,平静地看着树下的宁远舟。乌云散开了,月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神色平静得仿佛睡着了一般。如意只能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贴到自己的颊边。
任如意(任辛)还有多长时间?
钱昭最多半个时辰。
任如意(任辛)还好他睡过去了,不会觉得痛。
她闭目片刻,便又平静地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垂着头的潼潼和元禄,轻声唤道。
任如意(任辛)潼潼,过来看看你哥哥。
潼潼抬头望去,再也绷不住了,倔强的摇着头,硬是不肯走一步…
宁乐潼如意姐姐…我不…我不过去…以后有的是时间…我现在不想过去…我不要…
潼潼说着说着,滚烫的眼泪便不停的往下掉,声音也哽咽着,断断续续…元禄眼眶红透了,手上不停的安抚着人。
宁乐潼干嘛搞得像诀别一样…哥哥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怎么会呢…哥哥那么厉害…哥哥怎么会丢下我呢…不会的…
于十三眼睛一酸,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钱昭也微微垂眸。
李同光目光落在潼潼身上,她好像从来未曾这样难过,像风一吹,便要碎了一样,这样的神情不适合出现在她脸上。他犹豫的走到潼潼和元禄面前,欲伸手安抚下潼潼。元禄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元禄长庆侯可是有事?
李同光更始丹能救他。
李同光没有回答元禄,只是看着潼潼…潼潼抬眸,脸上尽是泪痕,泪珠还挂在眼睫上,她带着愕然看向李同光和他手中的两个药瓶,她知道,更始丹乃是安国沙西部的灵药。
宁乐潼你有更始丹?
李同光嗯。这瓶是更始丹,沙西王府给的回礼。这瓶是金创药,你受伤了。
元禄我们凭什么信你。
李同光如鲠在喉,犹豫着该如何解释…他看着她道。
李同光他是你的哥哥,而且他救了我,我不会害他。
潼潼错愕了一瞬,随即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两个药瓶,他现在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他是带着真诚来的。
宁乐潼多谢侯爷慷慨解囊相助。
李同光不,不用。
他只是不想看她难过而已…仅此而已。李同光看着元禄扶着潼潼快步走过去的背影,苦涩的笑了下,他转过身便大步离去。
元禄潼潼…
宁乐潼阿禄,没事,信我。
俩人赶至他们身边时,只见如意手腕上有几道骇人的疤、腕上的血还未干涸,脸色也异常苍白。宁远舟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毫无血色,嘴边、身上还有周围都是血迹,他的手软软地垂下,沾了血的锦袋滚落在地。
任如意(任辛)远舟!
宁乐潼哥哥。
见此情况,潼潼立刻急匆匆的将药瓶递出去,手心都是汗,心脏也跳得厉害。
宁乐潼钱昭哥哥,快把这更始丹给哥哥服下。
钱昭更始丹?哪来的?
宁乐潼李同光给的。
众人都希冀的看向潼潼手中的更始丹,钱昭凝眉一瞬,接过检查。于十三和孙朗忍不住问道。
于十三他给的,不会有毒吗?
孙朗就是啊,宁头儿就是因为他,才伤成这样。
钱昭无毒。
钱昭咬牙切齿,语气皆是无奈。任如意接过钱昭手中的更始丹,毫不犹豫给宁远舟喂药。
任如意(任辛)要是有毒,最多我和他一起死!
如意渡完药,众人皆是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宁远舟,钱昭立刻给宁远舟把脉…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钱昭脉象平稳了,送他回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欣喜不已,钱昭把宁远舟抱了起来,往马车那边赶,潼潼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宁乐潼…太好了…哥哥…
她刚想跟上,一抬脚便感觉有些恍惚无力,身上的痛感袭来,她往后踉跄了一步,吐了一大口血便往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失去意识前,她看见元禄着急的神色。
驿馆。
微弱的烛火照在少年脸上,元禄坐在潼潼床边,紧紧握着潼潼的手,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潼潼,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潼潼是因为思虑过度,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本来就有伤,所以才导致晕过去…
宁乐潼哥…哥…不…不要!
潼潼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便看见元禄坐在床边,牵着她的手,烛火照在元禄的脸上,有些晦暗不明…她来不及多想,抓住元禄的手就准备下床
宁乐潼阿禄,哥哥呢,哥哥怎么样了?
元禄宁头儿还没醒,但钱大哥说气息平稳了很多。
宁乐潼还没醒吗…我得去看看…
潼潼说着就要下床,却扯到了背上的伤,疼得皱了下眉…元禄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人轻柔的坐下,潼潼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有点生气…
宁乐潼阿禄,我今晚是去采买的,本来都准备回来了,结果在路上看见鸣镝,我察觉情况不对,想着是如意姐姐的徒弟,我和他也相识一场,所以便先行赶去,我知道你们看到也一定会来的,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