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盼不自觉地瘪了瘪嘴,她松开左手,迅速摸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凿进一旁的石缝里,往下滑的动作这才勉强停下,而右手因为用力拽绳子,勒得她手腕发麻。
吴盼脚踩着一块凸起的岩壁,悬在半空休息了一下,她眼里划过一丝茫然,怎么感觉这幅画面有点眼熟……?
怎么今天就和这个姿势过不去了啊!!!谁家好人想天天当被挂的咸鱼!
她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崖壁的正中间位置,上去吧,不太行,下去吧,又太滑了,她在心里暗戳戳地又一次骂了所有人。
吴盼用脚尖在岩壁上寻找着支点,同时拔出匕首,动作干脆地凿进下方石缝中。
其中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滑下去了,全靠左手抓着匕首,硬生生把重心拽回来,这也导致了她左侧肩胛骨生疼。
她挺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脑子里默默记了一笔,匕首回去得找人重新开刃。
虽然这是三叔给的武器吧,虽然是家里的伙计来开刃吧,但这笔账照样得记三叔头上。
察觉到左臂的异常和腿伤的状况,吴盼憋着一口气,不敢再磨蹭,况且她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挂钩的位置,又侧头看向下方,那里有一块紧挨着崖壁的黑色礁石,是她看好的落脚点。
吴盼先松了松绳索,又收回了匕首,让身体加速下滑,这途中她不断调整着落脚位置,等脚踩上那块黑色礁石后,她膝盖一弯卸了力,右手拽了一把钢丝绳,这才稳住了身形。
吴盼解开腰间的快挂扣,手腕一抖松开卡扣,钢丝绳应声脱落,她用巧劲儿把伸缩钩往回收,银线在头顶晃悠悠地往上缩,钩爪掠过崖壁时刮下一小片苔藓,最后稳稳落回她手心。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水潭,和她之前在悬崖上看到的一样,黑得瘆人,寒气从水面往上蔓延,贴着皮肤往里钻。
瀑布水声在耳边轰隆隆地砸,震得她胸腔发闷,算了,总归站在平面上了。
吴盼把伸缩钩塞回背包,这才有时间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吓死她了,跟蹦极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把她爸、三叔、吴邪,还有那个往她包里塞东西的伙计,全都挨个问候了一遍。
吴盼随手给腿伤换了纱布,又摸了摸右手腕和左肩胛骨,确定没什么大碍,便用手电探查四周的情况。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哥呢,她哥咋样了,她哥没受伤吧…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听三叔的了,她远在天边,就算光明正大地跟着她哥,又能如何呢?反正三叔又看不到。
大不了……这一路上她表现得别那么明显,装得更柔弱一点就行了。
吴盼晃了晃脑袋,压下那些情绪,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手电往瀑布侧后方一扫,哎——?
等一下,水帘和崖壁之间,有道缝隙正好被她逮了个正着。
石壁上有浅浅的凹痕,不是水流冲出来的痕迹,是人工粗糙地凿的脚窝,虽然被苔藓糊了大半,但轮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