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野餐·5

“哎？”霍大小姐安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她轻轻用脚踢了踢吴盼的鞋，把人家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吴盼正隔着墨镜看向烧烤架那边，那人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嘴角勾了抹坏笑，手里举着一串鸡翅冲她晃了晃。

德行。吴盼收回视线，咬了口手里的草莓：“请讲。”

“去你的，”霍秀秀笑骂了一声，眼神也变得认真，她看着吴盼问道：“那你俩现在呢，处的怎么样了？我看着跟老夫老妻似的了，那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啊。”

吴盼嚼了两下草莓，不咸不淡地开了口：“不知道，随缘呗。”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么多年了，本来就是老夫老妻。”

吴盼沉默了片刻，墨镜下的眼眸低垂着，她声音很轻，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都同床共枕多长时间了，不是老夫老妻，还能是什么，炮友吗。”

“得，您说的也有道理，”霍秀秀被她这句自嘲噎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下去：“当我没问。”

她知道吴盼平时嘴再贫，也不会拿这种词往自己身上贴，她越这么说，越说明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小到大就这臭德行，这么多年了愣是一点没变，要是不想让人往下追问，就用一句听不出真假的话堵回去。

他俩之间男女朋友太轻了，又没订婚，至于老夫老妻更是扯淡，那还能叫什么？这丫头干脆就挑了个最难听的，先把话堵死，省得别人接着问。

她那一顿沉默，估计是在心里把能说都过了一遍，最后只剩这个词儿了，她不想说就不说，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霍秀秀没多说其他的，她只是将头靠在吴盼的肩膀上，语气带着浅浅笑意：“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怎么选都行，她都在。

吴盼愣了一下，她也懂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墨镜下的眼睛不自觉眨了几下，她胡乱往霍秀秀嘴里塞了颗草莓，拖着长腔回道，“有数，有数，您就放心吧，霍大当家啊。”

“吴盼，这草莓贼酸！”限定版温柔霍大当家消失了，暴躁的霍大小姐一秒上线：“臭丫头，你是故意的吧！？”

“哎？哪儿能啊，”吴盼下意识侧缩身体，熟练地躲开对方的巴掌攻击：“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最红最好看的一颗，我都没舍得吃，”

“而且，”她语气委屈，但却十分理直气壮道：“这是吴邪买的草莓，管我什么事儿，你得怪他啊！”

“行，这话一会儿也告诉吴邪！”霍秀秀被她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明明认识这么多年了，她都应该习惯了，结果呢，每次都会被她的歪理怼到无语。

“你告状精啊，霍秀秀！”还没等吴盼继续谴责霍秀秀，那边的主厨胖子先生，也在同一时间开口喊人吃饭。

“串儿都烤好了啊，还请两位女王大人，辛苦移驾来吃。”胖子一边喊着，一边举着一大把串儿放在了吴邪端着的托盘里。

“你俩快点过来，”吴邪端着那盘辣口烤串儿放到桌上，头也不抬地跟着喊了一句：“一会儿凉了啊。”

黑瞎子也烤完了最后一把鸡翅，顺手又将烤好的一把大虾递给小哥，他想了想，又喊停了往桌子那边儿走的小哥，从他手里拿了一根鸡翅。

吴盼和霍秀秀听到了胖子的喊话，俩人刚坐直身子，吴盼刚准备取下墨镜，就看到黑瞎子拎着一根烤翅，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行，不打扰二位了，”霍秀秀率先站起来，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她拿着自己的水，走向桌子那边坐下：“记得快点过来啊，不然一会儿凉了，吴邪哥哥又得急。”

烤架上的烟还在继续升，大家都在忙碌着，胖子在烤着几个没腌制过的肉串，准备一会儿给那三只吃。

小哥正蹲在树下给俩狗倒水倒粮，解雨臣浑身散发着轻松愉悦的气息，他坐在桌子边慢悠悠地喝茶，时不时地还与一旁的吴邪、霍秀秀俩人说话。

渡鸦落在她头顶的树枝上，闭着眼在休息，她坐在野餐垫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正拿着一根烤翅的青年。

“怎么，太阳给大小姐晒蔫儿了？”青年唇角上扬，就那么随意地蹲在她面前，将鸡翅递给她，声音懒散：“尝尝咸淡？一会儿好找胖爷的茬儿？”

“胖爷我能听见！”胖子翻着烤串，一边瞪了这边的两人一眼，什么人啊，小情侣就是可恶！不对，四眼儿这货最可恶！

吴盼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她伸手接过那根烤翅，低头看了看，油脂还在表面微微冒着泡，孜然和辣椒粉撒得均匀，卖相确实不错。

吴盼咬了一口，黑瞎子屈膝坐下，歪头看她，等着评价，他声音懒懒的，尾音微微上扬：“怎么样？咸淡合口吗？”

“还行，”吴盼垂头看着手里的烤串，顿了顿，她把嘴里的鸡肉，三两口囫囵嚼完咽下，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比上次好。”

“就还行啊？”他墨镜下的双眸眯了眯，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又抬手将她的墨镜摘了下来，拎在手里把玩着。

被突然摘下墨镜，吴盼下意识想眯眼，面前却出现一只手，就那么随意地遮在她的头顶，替她挡住了阳光。

她的目光透过他的墨镜，想要看清他的眼，可他背对着阳光，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眼，吴盼随口说了句：“…也没糊。”

黑瞎子哼笑了一声，等她眼睛差不多适应了，才把手收回来，他目光懒懒地落在她脸上，促狭地开口：“那看来，是胖爷腌料的问题了，”

“跟瞎子没关系。”他透过墨镜看着她，嗓音还拖着一点点懒腔，说话的时候，手无意识地转着她的墨镜腿。

“得亏瞎子只烤，”他偏过头，朝胖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没压低多少，语气里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感觉：“不管腌啊。”

“两位，胖爷我没聋呢。”胖子在那边暗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又一次幽幽传来，吴邪和霍秀秀在那边儿笑得直不起腰，喊着他们快点来吃饭。

“胖哥，您就装作听不到吧，”吴盼轻皱了皱眉，她吃完鸡翅上最后一口肉，把还剩一只鸡翅的签子塞进黑瞎子手里，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别得寸进尺。”

行，大小姐一句还行，再加一句没糊，在他这儿已经算是顶天了。

黑瞎子看了她两秒，才将吃了口鸡翅，他嘴里叼着那根鸡翅，起身的动作很利落，又弯腰扣住她手腕，轻轻往上一带，力道不怎么重，但也没给她犹豫的余地。

“走了，凉了又赖瞎子了。”吴盼顺着他的拉人的力气站了起来，他嘴里的那口肉还没吃干净，说话声音也是含含糊糊的。

“累了？”

“…嗯。”吴盼恹恹地应了一声，说话声音软塌塌，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黑瞎子轻挑了下眉，他没看她，只是牵她的手，换了个更舒服的握法，他嗓音里带着点笑：“成，那瞎子带大小姐躲会儿。”

“什么？”

“车上，树底下，河边，要不车底，”黑瞎子歪了下头，懒洋洋地拖着长音儿，半真半假地说道：“选个吧。”

“……”吴盼没接他话茬，她也没把手抽回来，就这么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行，那就河边，凉快，还没人吵，”顿了顿，他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车底也行，你那越野车底盘高，刚好能躺进去。”

“闭嘴吧。”吴盼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又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个齿痕，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看着仿佛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嚯，说不过就动手，臭毛病，”黑瞎子脸上重新浮现一抹坏笑，他看向胖子的方向，揶揄的声音悠悠飘了过去：“胖爷，鸡翅买的不错啊，就是腌的差了点意思啊。”

“去你丫的！”听到胖子的‘怒吼’，黑瞎子懒懒地举起那只啃了一半的鸡翅，朝胖子晃了晃，示意自己听到了。

“欠不欠，你才臭毛病，”她看着冲他俩狂翻白眼的胖哥，又瞥了眼一脸无辜的黑瞎子，无语道：“非得惹胖哥干嘛啊？”

“实话实说，”黑瞎子随手拎了两个椅子放在树荫下，自己坐在了其中一个椅子上，他抬头看着她，语气依旧是那副欠嗖嗖的调子：“大小姐不累呀？坐着吧，活儿都轮不上你。”

吴盼冲他翻了个白眼，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来，她环顾四周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眼烤架的方向，胖子正在重新给无味的串儿翻面，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估计又是在骂黑瞎子，习惯了…

吴邪听到熟悉的日常吵闹，就知道是他俩来了，想着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忙着，还没和她好好说会儿话，刚抬头看了一眼吴盼，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盼盼，怎么了？是起太早？还是没睡——”好啊…吴邪说着，余光瞥了眼黑瞎子，结果这一下子，就让他看到了黑瞎子脖子上的牙印，他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磕巴道：“你…你让狗咬了？”

话说出口了，脑子也回过神了，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所有人都僵住了，吴邪后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吴邪张了张嘴，他想要试图解释两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他开始破罐子破摔，假装这话不是自己说的。

“……”吴盼幽幽地盯着‘吴小狗’本狗，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模样。

“……”在场唯一懵的只有小哥，瞎子脖子上的分明是人类牙齿咬痕，怎么还有狗的事。

“……”勇士啊，吴邪哥哥厉害啊，如果迟钝也是一个奖，那他一定是亚军，冠军是一旁的小哥，因为小哥还在想为什么会有狗的事。

原本听着众人打打闹闹，正在最后收尾的胖子，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有些懵地抬头看去，就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挺复杂，他满脸不解，随口问了句：“嘛呢各位？”

“……”解雨臣在旁边目睹全程，吴邪脑子被猪吃了吧，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没事儿，你那儿弄完了吗？”解雨臣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先是回了胖子一句，又很是命苦地开口解围道：“…吴邪，盘子快掉了。”

“马上了。”胖子也没再关注那边儿，反正一会儿他能问，现在抓紧把手里的东西弄完，胖爷他就可以享受美好的野餐时光了。

在场唯一安然自若的，应该只有黑瞎子一个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齿痕，又抬头看着一脸恨不得去死的吴邪，还有几个恨不得离八丈远，闷笑道：“家里猫咬的。”

“那猫还挺厉害。”吴邪闭上眼睛，天杀的，年轻的时候就控制不住接话，现在三十多岁了，还是控制不住啊。

“……”莫名感觉气氛变得有些焦灼，小哥不自觉地把椅子悄悄往后挪了一点。

吴邪，你爱死不死吧。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没看到的模样，他低头打量着手里的茶杯，真是个好杯子。

“……”霍秀秀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眼正直勾勾盯着吴邪的吴盼，她低下头憋笑，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余光又看到小哥的表情从困惑变为理解，她忍笑忍得更厉害了，可越想越好笑，她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还没等吴盼看过来，她就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三两步凑到解雨臣面前，一本正经地和他打量茶杯。

真是个好被子啊，呸，不是，好杯子。

“……”吴盼不语，只一味地盯着吴邪。

“……”吴邪不语，只是一味低头摆弄着桌子上的盘子，假装没注意到那道视线。

“是挺厉害——”黑瞎子后背靠在椅子上，阳光透过树影晒得人懒洋洋的，话才开了个头，就挨了自家大小姐一脚。

“大小姐这是把瞎子当球踢呢？”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笑，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像只晒够了太阳的大猫。

“闭嘴吧。”本来就烦，被吴邪气得更烦了，扭头看着黑瞎子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更是烦上加烦了。

她冲着胖子喊道：“胖哥，我帮你报仇了，你一会儿带盐过来，把这货和吴邪的串，都撒满盐！”

“哎呦，我就知道我妹子是个明君啊！妹子，胖哥支持你夺走天真的太子位置！”胖子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嘿？死胖子，我招你惹你了？”安静且心虚的吴邪，原本在旁边假装很忙的摆弄盘子，听到胖子这话，条件反射地回怼了他一句。

“去去去，天真你去一边玩儿去，别打扰胖爷恭维新任皇太女殿下。”胖子回着话，将最后一串肉用夹子捋下来，放在小盘子里。

等做完了一切，胖子伸了个懒腰，才端着盘子走到俩狗面前放下，看着俩狗吃的不亦乐乎的样子，他也放心。

胖子又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这才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哎呦，这趟野餐可把胖爷累坏了。”

小哥第一时间递给胖子湿巾，解雨臣则把一瓶拧开盖的饮料，放在了胖子面前

吴盼手里也拿着几根烤串，她放在胖子面前的空盘里，自信且骄傲地开口说道：“孤宣布，将上任太子吴邪打入大牢，孤要封胖爷为太女御用总厨。”

“嘿？怎么，你要篡你哥的位了？”吴邪也不摆弄盘子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顺便白了一眼吴盼，半威胁道：“还是说，臭丫头你想接手我的吴山居？”

“这可不行，小花哥哥这你能忍吗？难道这你都能忍了？吴小邪就是想让你接手他那堆烂摊子。”吴盼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又拉了一个人下水。

解雨臣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烤串，看着他们打闹，闻言立刻摆手，回道：“可别，我可不行，我没那么大能耐。”

他看了眼吴邪，忍着笑补刀了句：“别的不说，就说吴邪那吴山居，跟受了诅咒似的，真货进去也得变假货。”

小哥抬头看了眼吴邪，说着他吴山居挂的招牌：“假一赔十，全假。”

“恶语伤人心啊，小花、小哥，难道你们忘了这句话，是怎么写的了吗？”吴邪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一脸痛心地‘指责’着。

“行，又一罪名。孤宣布，立刻将假货头领吴邪压入大牢，胖爷放心，等孤上位了，一定封你为全国厨艺第一名。”

“不是全世界？”黑瞎子慢悠悠地问了句，得到了自家大小姐送来的一肘击，他立刻闭上了嘴，保持沉默。

“好，这也太有面儿了吧，”霍秀秀也非常给力，她忍笑，率先拍手叫好：“胖哥，太女殿下的御用总厨啊，未来还是皇上的御用总厨，厉害啊。”

“秀秀啊，别太谄媚…”吴邪幽怨地看着十分捧场的霍秀秀，阴阳怪气道：“她上位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她啊，她能给我搜寻满天下的俊男帅哥啊。”霍秀秀笑眯眯的，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行啊霍大小姐，够了解我的。”吴盼眼睛亮了，她冲霍秀秀抬了手，霍秀秀立刻get，也抬手和吴盼轻轻拍了一下。

“……”吴邪被她俩这番话气笑了，还没等他说什么，罪魁祸首的原始罪人·黑瞎子，又欠欠地开口了。

“还傻乐呢小三爷，”黑瞎子挑出几串火候最匀的肉串，往吴盼手里一塞，自己也叼了一串，慢悠悠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太子爷变遛狗专员了，这落差，您倒是看得开。”

余光扫了眼吴邪，他又懒洋洋地补了句：“也不亏，一天二百呢，比之前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