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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野餐·3

盗墓:春日不迟

凌晨两点多。

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黑瞎子走出来,只穿了条裤衩,他后背和手臂上有几条指甲痕,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侧,有几道已经微微肿起。

脖子上那道牙印是最显眼的,也是她最开始咬的那一口,现在已经红肿了一圈,牙印清晰得像盖章。

他在外间小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又伸手摸了摸脖颈处发热的牙痕,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心想:得,明儿他们看见了,又得打趣,大小姐又得生气。

他也没急着收拾,就那么懒懒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等那痕迹上的温度再散一散。

等过了几分钟,黑瞎子才伸手把吴盼扔在地上的帆布袋拉过来,替她把散落的东西收进去,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的淡定。

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把眼前能用的,好看的东西都带齐,其他的东西,反正有人操心,之前是她哥给她收拾,如今是自己了。

等收完她那些东西,他又想了想,回了趟卧室,从柜子里面翻出一条叠好的厚毯子,路过床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被子被她卷得乱七八糟,人睡得东倒西歪,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倦意,黑瞎子看了她两秒,俯身在她额前碰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像是嫌他烦。

他故意多等了两秒,等她迷迷糊糊地伸手要拍他了,黑瞎子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带着点坏笑走回客厅。

他将毛毯放在一旁沙发上,又拿出自己的背包,往里面一样一样地装东西:纸巾、湿纸巾、消毒湿纸巾、保温杯、小医疗包、厚垫子、小风扇、两瓶驱蚊水、几包她喜欢但没想起来带的零食、便携小袋装红糖、卫生巾、垃圾袋、充电宝、她的外套、防晒霜。

他刚才看了一下她拿的东西,这人只带了防晒喷雾,防晒力度肯定不够用,他已经习惯准备的时候,把她所有可能会用到的都拿上。

黑瞎子重新检查了一遍帆布袋和背包,又往里面塞了几颗糖,最后将毛毯叠好,放进自己包里,拉上拉链。

这才把两个包并排摆在鞋柜旁边,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弯腰把帆布袋的带子往里塞了一下,又把折叠凳往门口放了放,这才勉强满意,省得她明天穿鞋的时候绊到脚。

他转身走回卧室,关上小夜灯,躺在她的身旁,顺手把她捞进怀里,小猫此刻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她感知到熟悉的怀抱,下意识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他没睁眼,黑暗里嘴角微微上扬,手搭在她后背上,轻拍了两下安抚她,没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黑瞎子先醒过来,脑子还有点迷糊,下意识往怀里拢了拢人,缓了两秒才彻底清醒。

他看了看时间,又低头看着她,脸颊睡得红扑扑的,跟只猫似的窝在他怀里。

他低头凑近了些,动作很轻,吴盼被扰醒了,迷迷糊糊伸手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含糊糊问:“几点了?”

“七点多了,起吗?”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说话的时候离她很近,等她闭着眼回答完,他又赖下去。

她被烦得不行,哼了两声也没再答话,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得了,小三爷跟胖爷又得念叨了。

他低头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一声,也没再叫醒她。

……

等两个人收拾完了,离集合只剩半小时左右了。

吴邪看着他俩悠哉悠哉的模样,一脸想骂人,却碍于‘用人嘴短’,给硬生生憋回去了,毕竟他们这趟人多,就得开两辆车,所以吴邪开了[吴大小姐特别提供]的越野车。

吴盼坐在躺椅上,看着三人走来走去地往车后备箱装东西,身边趴着两只狗,石桌上还站着一只渡鸦,她闲不住,伸手逗了两下渡鸦的羽毛,懒洋洋地问:“今儿还吃早餐吗?”

“吃,一会儿去胖子那儿吃,他都买好了。”吴邪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检查着需要带的东西。

“瞎子,天幕拿了吗?还有她的遮阳伞?”吴邪看了一圈,差不多都拿了,看了眼不远处的吴盼,又开口问道。

黑瞎子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确认了吴盼的帆布袋和背包都在,正往后备箱里放折叠椅,声音有些含糊地回道:“都拿了,不拿今儿瞎子还能活着回来吗。”

“我听到了……”吴盼的声音悠悠传来,什么人啊,还当着人面儿说人坏话:“哥,它俩的东西你带了吗?还有吴十三的东西。”

“拿了拿了,您就放心吧,”吴邪翻了个白眼,走到驾驶室,一边催促着:“走了,走了,快点,一会儿胖子又得打电话催了。”

小哥看了眼俩人,选择坐进了副驾,吴盼被黑瞎子从躺椅上拽起来,他弯腰给两个狗带上绳,慢悠悠地牵着它们。

等到了车前,他把小的那只,直接从副驾驶窗户塞给了小哥,大的那只没法儿塞了,‘无奈’只能让它跟着坐在了后排。

吴盼冲渡鸦十三抬了抬胳膊,等它站稳后,自己也跟上黑瞎子的脚步。

黑瞎子拉开车门让大狗先蹦上去,又等吴盼坐好了,自己才钻进去。

关上门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让吴十三抖了一下,黑瞎子看到了,笑骂了句胆小。

“盼盼,拿厚外套了吗?”刚关上车门,就听到吴邪的话,黑瞎子将嘴里的烟拿下来把玩着,懒散地开口回道:“拿了,还拿了个毯子,保管够大小姐野外生存一整夜。”

“你才在野外生存,”吴盼把渡鸦扔到一边儿,让它自己玩儿去,她从后座探出头来,语气夹杂着拒绝:“胖哥准备了什么早餐啊,我不喝豆浆了啊。”

“你俩的事,我可不参与,”吴邪发动了车,沉默了两秒,先拒绝他俩的野外生存话题,又回道:“没买豆浆,之前是他家门口新店开业有活动,他今儿买的小馄饨,还有小笼包。”

黑瞎子在车启动的时候,将她拉回座位,俯身给她系上了安全带,吴盼看着安全带,又看了看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嫌我一直动?”

“哟,猜到了?大小姐真厉害。”黑瞎子故作惊讶,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服了,又开始争论了,吴邪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哥在一旁用手给小狗理顺着毛发,俩人都不参与后排的争论。

等他们到了胖子家门口,其他几人都在车上等他们了,霍秀秀冲吴盼挥手打招呼,吴盼也笑眯眯地回应她。

“哎呦,各位大忙人儿,”胖子从另一辆车的驾驶室下来,把早餐递给小哥:“可算是到了啊,再不来胖爷都得给你们打电话了,走吧走吧,边吃边开吧!”

“胖哥,把它带过去给秀秀。”吴盼喊住胖子,打开自己的车门,让吴阿旺(獒犬)跳下去,又冲秀秀指了指狗,秀秀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你等会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吴邪看着狗已经跳下去了,门也被关上了,开口说道:“先加个油吧,别半路没油了。”

“得嘞,遵旨~”胖哥搞怪的行了一礼,牵着狗回到自己的车上:“出发了各位,向着美好生活前进了。”

———

郊外小草原

从胖子家到这儿没停歇,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这期间吴盼睡了1个小时40分钟。

车刚开20分钟左右,她就有点犯困,黑瞎子看了她一眼,伸手搂了搂她。

她头原本靠在他肩膀,但这样她也不舒服,于是,吴盼整个人蜷缩在了座椅上,又将头枕在黑瞎子腿上。

“睡着了?”吴邪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妹的坐姿,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才开多久啊,入睡这么快?

黑瞎子伸手给她掖了掖有些凌乱的发丝,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嗯了一声,随口回道:“昨儿回来了,非得自己收拾。”

等到了地方,其他人都下车了,黑瞎子才俯身将人喊醒,吴盼迷迷糊糊地伸手拦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撒娇。

黑瞎子环着她的腰,等她哼唧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嗯,知道了,一会儿给你铺上。”

她还在嘟囔,含含糊糊的,他听着,声音里带了点笑:“太阳也管够。对,晒着晒着就困了。”

车外已经忙开了,胖子来回走了两趟,挑了个阴凉平整的地方,抱出折叠野餐桌放在这里,又把烤架支好,炭都放好了,结果一摸兜啥……也没有?

“窝*靠?!”胖子不信邪,他又翻了翻兜,发现自己真没拿,他骂骂咧咧地朝众人喊道:“谁带火?”

霍秀秀下了车就把两条狗带在身边,她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拎着野餐垫,心里很是骄傲:看吧,她霍大小姐就是如此守信!

她也选了块阴凉地儿,俯身把垫子抖开,又拽了拽边角,用石头压好,回头看了一眼车里,嘴角弯了一下。

天幕那边的情况就复杂多了,吴邪和解雨臣两人各拽着一根撑杆,你往那边拉,我往这边拽,研究了好一会儿方向。

“往左,”吴邪举着杆子,生疏地比划了一下,自信满满地指挥着:“小花,再往左一点。”

“……吴邪,”解雨臣没听也没动,他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眼杆子,回了句:“你觉得你指的这方向,对吗。”

“啥?”吴邪被这话说得愣了愣,他低头打量着自己手里的杆子,脑子在某一刻回过了弯儿,他冲解雨臣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出声,默默转了个方向。

小哥也没闲着,在一旁把装肉串的箱子搬过来,又搬来了折叠桌,放在天幕旁边,然后又折回去拿凳子,他还顺路从车里掏出了个打火机,递给了胖子。

等天幕终于撑起来了,野餐垫也铺好了,桌凳摆成了一排,烤架上的炭火也已经烧旺了,外面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

风从河滩那边吹过来,树枝轻摇,花草微晃,炭火的缕缕白烟弥漫在空中,车里那两个人还在磨蹭,外面的人已经忙完了一轮。

“瞎子?”吴盼刚醒,脑子还糊着,声音也黏黏糊糊的,仿佛处于梦和醒之间还没完全落到地面上。

“嗯。”

“瞎子…”她又喊了一声,听到了他拖着长腔的回应:“大小姐青天白日就叫魂儿了?太嚣张了啊。”

听到他熟悉的嘴欠,吴盼才慢半拍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直身子:“……到了?”

“到了,”黑瞎子侧头看她,嘴角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霍大小姐刚才想过来找你,被你哥拦回去了,说你在睡懒觉。”

“……就他能说。”她还没完全清醒,反应也迟钝,过了一会儿才翻了个白眼,顺带捶了他一下:“幸灾乐祸!?”

吴盼打开车门,渡鸦十三先飞了出去,她也慢吞吞地跟着挪下车,等站在草地上,她发了一会儿呆,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慢慢才清醒过来。

远处的霍秀秀看到她下车,眼睛一亮,冲她挥手喊道:“盼盼!快过来,这儿凉快!”

“来啦!”吴盼也冲她挥手,又扭头看着黑瞎子问道:“香水你帮我装好了嘛?”

黑瞎子没回话,只是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看那堆东西旁的小帆布包。

“谢谢大名鼎鼎的黑爷~”吴盼眉眼弯弯,她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拉长音作怪。

“德行。”黑瞎子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笑骂了句。

吴盼从帆布包里翻出了两瓶香水,还有防晒喷雾,又掏出两个新墨镜和遮阳帽,其中一个帽子戴在黑瞎子的头上……

还没戴上呢,长这么高干嘛呀!她皱眉看着他,语气有些不爽:“低头啊。”

“我戴它干嘛啊?我又不用防晒。”黑瞎子嘴里拒绝着,头却很听话地低了下来,吴盼熟练地踮脚把帽子扣在他脑袋上。

“那你就成一个黑煤球吧,改明儿胖哥就不用烧炭了,直接把您当点,省了。”吴盼听到他的话,立刻回应,手里也不停,又给他喷了防晒喷雾,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嘿,别说,大小姐如今这反应能力,确实跟瞎子学得有模有样。”

“那可不,名师出高徒嘛。”吴盼喷自己脖子的手一顿,她侧头看他,问道:“对了,你帮我带防晒霜没?就涂的那个,不对,应该没了,我好像忘买了。”

“拿了,”黑瞎子蹲下身子翻背包,手在包里摸了两下,拎出一管防晒霜,懒洋洋地朝她晃了晃:“这不么,大小姐交代的事儿,瞎子哪儿敢忘。”

“嗯?”吴盼疑惑地接过来,她看了看瓶身,又挤了一点涂在手背上试了试:“你买的吗,这个牌子我还没用过呢。”

“做了功课买的,适合你,”黑瞎子已经把包拉链拉上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多提的事,随口回道:“不是讨厌涂黏的吗,这个是清爽的。”

吴盼没说话,就那么仰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低头将防晒霜涂完,又把盖子拧回去,然后递给他:“行吧,算你合格。”

黑瞎子接过防晒霜,顺手放在自己口袋里,闷笑了一声:“那大小姐满意了?”

“还行吧,”她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微微歪了歪头,下巴冲他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别样的神气:“低头。”

黑瞎子下意识俯身,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凑过来,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退开时表情里带着一点得逞的得意。

黑瞎子被这一下弄得难得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退开半步,声音放低了些:“你脖子疼不疼呀?”

嗯,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撒娇的意思,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心里想:还真像小猫。

“早不疼了,跟被小猫咬了一口差不多,不过,”他舔了舔嘴角,慢悠悠地直起身,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了她几秒,嘴角那抹笑又浮上来了,漫不经心道:“大小姐这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你说话太难听了。”

“哦?”

“这叫奖励,懂不懂啊,土老帽。”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忍住笑一下。

他拖着长腔问了句:“那明儿瞎子多带点东西,是不是能多奖励几——”

“看你表现吧,”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转身往天幕那边走了,边走边摆了摆手:“今天考核时间已经结束了。”

“算你合格了。”吴盼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理直气壮地开口:“你帮我把帆布包拎过去,还有那把折叠椅,一起拎着。”

“嚯,”黑瞎子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帆布包,又看了看旁边叠好的两把折叠椅,再抬头看着前方手里只拿了两瓶香水,已经走出去几步的人:“你让我一个残疾人,拎这么多东西?”

“你都能听见我说话,哪儿残疾了?”吴盼头也没回,一边抬手招呼吴十三:“您这是要去大街上骗人捐款吗?小心本小姐去举报你哦。”

“可别,瞎子可指望这赚钱养家呢,”黑瞎子站在原地,低头笑了一声,然后弯腰,一手拎起帆布包,一手拎起两把折叠椅,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您给我举报了,那瞎子怎么靠这个赚钱养媳妇。”

吴盼没回头,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她看似淡定地朝霍秀秀的位置走去。

“大小姐如今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啊。”他在她身后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她听见。

“跟你学的。”

“学点好的。”

“那你教点好的。”

“冤枉啊,瞎子教你什么了?教你经期前少吃冰棍?还是当小猫咬人?”

“……”吴盼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一眼正在闷笑的人:“你再说一句?”

黑瞎子在她回头的那一刻,脸上那点笑还没收干净,他歪了歪头,拎着两把折叠椅和帆布包,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表情无辜道:“不说了,怕大小姐大庭广众之下家暴瞎子。”

吴盼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打算闭嘴,她冷哼一声,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帽子戴正。”

黑瞎子腾不出手来正帽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把帽檐往上一顶,结果歪得更厉害了一点:“这样?”

吴盼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翻了个白眼,快走两步来到他的面前,垫着脚用一只手给他把帽子戴正,小声嘀咕了一句:“笨蛋。”

“行,那笨蛋~谢谢大小姐的帮忙~”他笑眯眯地低头让她更好摆弄,吴盼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快步往前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黑瞎子也不追问,他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拎着包和椅子,就那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