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当防风邶的那些年2

一连几日，天欢的生活仿佛还比在极北地之时更加轻松快活些。

每日除了同防风邶的母亲说话聊天，有时同防风邶一道出门逛逛，倒也快活的紧。

这日，母亲与天欢正在后厅刺绣，天气有些燥热，天欢拿起扇子给母亲扇风。

虽说螣蛇天性高傲，但他们的高傲，除了骨子里的性格，也有几分是从环境之中养成而来。上清人人惧她，畏她，尊她。这样平等，甚至有些慈爱的人，确实少之又少。她会对冥夜产生依赖，除了青梅竹马之外，冥夜也是唯一一个没有那么恭敬她的人，心中的不甘与骄傲早就盖过了那为数不多的爱，只是彼时，天欢想必还不曾意识到。

天欢心里知道防风邶母亲的心思，她到此虽只有几个月，防风一家不曾苛待，只因为她不喜欢也没必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目前在府里能说上话的，也只有防风邶的母亲一人，她对她亲切爱戴，她自然也对她爱护关照，日子清闲，知根知底，防风母大概有将她与防风邶，也就是相柳互配的想法。

天欢确实仔细思索过这件事，相柳……长得倒是好看，就是性格不太好，喜欢吸血，喜欢咬人，虽然也救过他好几次，但她也帮过他几次，算扯平了。

相柳此人……简直是要颜值有颜值，要家室有颜值，要性情有颜值……

这种人陪她天欢……你还别说，还挺配！

只是倘若她如今答应了防风母，相柳顶着防风邶的身份，免不了要为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她。她也不知相柳心意，届时……相柳恐怕要像吞了防风邶一样吞掉她！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于死亡还是十分恐惧的，她不想再死一次。于是婉言谢绝了防风母的好意。

而相柳这边呢……防风母倒是也提过

防风母见二人都没有这样的心思，只好作罢。而相柳心里想的，同天欢也差不多——天欢圣女，是上清域之主，何其尊贵，而相柳，只是低贱的小妖，趁人之危虽然是相柳经常干的事，但是，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要这样对待天欢，而且——天欢对他呢？是厌恶吗？还是……他根本不配让她厌恶?

相柳想着今天白天防风母与他讲的事情，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悲凉，抬手捞了捞身边的酒壶，远远的望向天边的月亮。

今晚的月是上弦月，弯弯的，亮亮的，隐隐映出一圈又一圈白色的光圈。

相柳循声望去，天欢正朝他走来。

一身白色的衣裳，在月光之下，恍若观音，发髻轻挽，散下一半的头发，不知是神女光环的原因，还是相柳已经喝多了，迷迷蒙蒙地，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欢十分地好看。

天欢走到他身边，在对面坐了下来。

说着，天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的品酌起来。

相柳直起身子，慢慢的朝天欢凑过去。除了初见面，这似乎是这些年，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她。

天欢心知相柳指的是照顾防风母亲这件事，微微一笑。

天欢略一思索，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干，每天只是陪着聊聊天，但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撑起脑袋问相柳

相柳勾唇一笑。

天欢不理，只是饮酒，风轻轻地吹过，吹落一地叶，轻轻卷起衣裳。四周静悄悄的，连该侍候的下人也被屏退，天欢不知何时坐到了相柳身边，脸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条。相柳这边情况也不遑多让。

天欢拉着相柳的手，玩着她刚刚从相柳那里学到的人间小游戏。

相柳拿掉脸上的纸条，贴在天欢脸上。

天欢将自己脸上的纸条一下撕了个精光，又将相柳脸上的纸条撕掉。

相柳见天欢面色酡红，眼神迷离。观音一样的神女突然有了人间的神色，不由心中一动，一颗心开始砰砰地跳。

相柳心想自己是喝多了，转头对天欢道

天欢原只是开玩笑，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转头观察相柳的神色。相柳倒是无话，神色也淡然。

相柳说无碍是真的无碍，他与天欢都是有事直说的人，最不喜藏着掖着，几年相处，相柳知道天欢有时也是口是心非，本来性格如此，也并非有什么恶意，自然不会介怀。

又喝了好一会儿，天欢趴在桌上，无声无息。

天欢叫不醒，相柳无奈，将她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

收拾床褥，将天欢放到床上，天欢忽然环住相柳的脖子。

?相柳正在思考如何回答，忽然唇上一软，似被什么东西覆住，回过神，就见天欢的脸突然放得大大的，大到相柳看不见她的脸。

这……这……相柳来不及思考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无暇体会唇上的温软，一掌打在天欢项上，落荒而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