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水声潺湲
迦陵的尸首仰面朝天,僵硬地在河中漂流着
但若近前细看,便可发现那尸首正睁着眼睛紧张地观望着四方
待她终于顺着水流飘到了一处桥洞下,忙借着桥下阴影的遮蔽,迅速翻过身子,灵活地为自己裹伤服药。确定四周无人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和冷笑,向着河岸游去
可就在她接近河岸的那一刹那,岸边停靠着的一艘画舫上突然亮了起了灯
黑暗中,那灯光刺眼之极。迦陵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便听到一个令她心胆俱丧的声音:
李定权你又猜对了,她果然没有死
迦陵惊惧至极,正欲游走,一根削尖了的青竹已迎面袭来。水中动作迟缓,她躲闪不及,只勉强避开了头脸,肩头已然被青竹刺穿,肩头已有剧痛袭来
迦陵模糊地看到船上的任如意执着青竹的另一头高高一扬,自己的身体便被挑飞出去,片刻之后,便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那根青竹依旧穿在迦陵肩头上
任如意扭动青竹,迦陵立时便疼得抽搐起来,任如意这才停下手来,便站在迦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任如意(任辛)虽然我问过很多人,但我还想听你亲口说一次,为什么要出卖整个朱衣卫梧都分堂?就为了贪墨收卖胡内监的那三千两金子?
迦陵笑着,喘着粗气:
迦陵不然呢?你以为我还能像陈癸那样投靠皇子?
迦陵我们是女人,朱衣卫里的女人,没有明天,也没有人会真正信任我们,我不想被邓恢除掉,不想步你的后尘,我得为自己安排后路,所以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任如意(任辛)我义母、还有玲珑家人,也是你下令杀的?
迦陵冷笑着:
迦陵事到如今,这些还重要吗?
任如意(任辛)重要,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迦陵讥讽地笑了:
迦陵那我们不是命?那你之前杀的那些人,不是命?
迦陵你能活到现在,还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来的,我今天栽在你手里,不过是运气不好,不代表着你就是正义的!
她强忍疼痛,喘着粗气看向你,恶毒地说道:
迦陵宣城王,没想到你会和任辛联手,你不是一向对圣上忠心不二的吗,圣上知道这件事吗
你冷漠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迦陵不屑的笑了笑:
迦陵你被她迷住了吧,我告诉你,她全是装的,她和我一样,都是最卑贱的白雀出身,天天在男人的身边出卖色相,不管多恶心的事都干过,她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任如意身子一僵,你手中刀光一闪,匕首顿时划破迦陵的脸颊
李定权一样吗?在我看来,谬以千里
迦陵愣住了,伸手触摸了脸上的伤口,随即笑起来,越笑越是凄凉,最终笑声变为抽泣
迦陵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运气这么好?!
迦陵祁指挥使在的时候就对你百般维护,可我费尽了全身的劲,坐到现在的位置,可还是只会被他们骗,被他们骂!
任如意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待她哭得够了,便又问道:
任如意(任辛)圣上认定我是刺杀娘娘的凶手,当真因为是邓恢?
迦陵我说了,你会让我痛快地死吗?
任如意点头
迦陵我还有一个要求,答应了我才会告诉你
迦陵把我的尸身伪装成是力战北蛮间客不敌而死的
任如意(任辛)为什么?
李定权她想学陈癸,死后算殉职,这样朝廷会有追封
迦陵不错,因我而死的人,我用命去还
迦陵可我不想像其他卫众那样死得没声没息,只变成册令房上一个被涂黑的名字,我要我哥哥知道,我不是一个只会出卖色相的贱人,我配得上朝廷香火,不会让家里蒙羞…
迦陵你不答应,我就咬舌自尽,这个秘密你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任如意(任辛)我答应
迦陵盯着她的眼睛:
迦陵以昭节皇后之灵为誓
任如意(任辛)以昭节皇后之灵为誓
迦陵好,我告诉你
她盯着如意,眼中忽就亮起些恶意的光道
迦陵不是邓恢
任如意(任辛)那杀了娘娘的是谁?!
你也看向迦陵
迦陵哈哈大笑起来:
迦陵任辛啊任辛,你到现还不明白吗?
迦陵为什么你去邀月楼救皇后,皇后却不走?谁会让你家娘娘心甘情愿地死?
任如意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却不肯相信
她拉起迦陵,撕着她的衣领逼问:
任如意(任辛)你说清楚,是谁?!到底是谁?!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雷鸣,大雨终于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你有些不忍得看着任如意
迦陵不断地喘着粗气,目光涣散催促道:
迦陵我喘不过气来,你快动手,快,我不想被憋死!快!
话音未尽,她的身体便瘫软了下去
任如意(任辛)你说啊,说啊!
你上前探了探迦陵的呼吸,叹息道:
李定权这次是真死了
任如意还在疯狂地拍打迦陵:
任如意(任辛)你醒醒!我不许你死!
她猛地抬头看向你急切地问道
任如意(任辛)你有没有带什么药?给我!我要救活她,必需得知道全部答案!
李定权其实你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是你不敢相信,对不对?
任如意(任辛)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故意那么说的,她从来都满口谎话!
任如意(任辛)圣上和娘娘结发夫妻,伉俪二十年,就算这些年对陵寝没那么上心,也不可能是害死她的凶手!
李定权其实我也早就想过,可你想过没有,按旧例,昭节皇后本应与皇帝合葬,为什么安帝却匆匆给昭节皇后单起了后陵,难道不是因为他心中有愧,怕九泉之下无颜以对吗?
任如意震惊地摇着头,步步后退着:
任如意(任辛)不可能!我不信!我绝对不…
她竟然一脚踩空,跌落进了水里,你大惊,忙跃入水中去救她
任如意在水中不停地下坠着
四面一片昏黑,意识昏沉之中,她恍惚又看到了昭节皇后的身影
邀月楼上大火肆虐,皇后眼中含着泪光,却还是微笑着,用力推她离开火场,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她口中,将肺里的空气挤出
任如意终于力竭,向着水底沉沉坠落下去
昏迷之前,她隐约望见头顶有一线光芒射入,你自那光芒中奋力游下,伸手拉住了她
大雨铺天盖地地落着,你抱着半昏迷的如意浮出水面,用力将她托上甲板,为她控水
任如意吐水出来,却依旧没有苏醒
你一摸她的额头,只觉滚烫之极,心中暗叫不妙,他忙用外袍将她包起,抱起她飞身奔入暗夜之中
大雨下了一夜,邻近天明时才淅淅沥沥地停了下来,任如意依旧没醒,她烧得满脸通红,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
你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挤干了水盆里的布,轻擦她的脸
你看着昏迷的任如意,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什么
李定权任辛...
你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她的脸,只是一刻,顿时拿开了
你不再看她,而是念道:
李定权李定权, 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青书殿下
李定权什么事?
青书圣上命您即刻进宫
李定权出什么事了
青书殿下您忘了,今日礼王入宫面见圣上,递交国书
李定权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备马
青书是
你看着任如意,从怀里拿出了更始丹,喂到了她嘴里,将她抱到了密室的床上,留下了张信,便进宫去了
...
杨盈昂首正色,走入了大殿之中
安帝高踞在龙座之上,神色晦暗
这大殿宏阔,本是文武百官朝会之所
虽四面都是朱漆雕花的窗子,阳光却也无法照透整个殿堂,纵使在白日里,也点着花树灯台
若有百官列队在前,自是煌煌赫赫,威严壮丽但今日安帝传杨盈入见,却未有百官在场,只命李定权和李同光伴驾在侧,四周肃然而立的,都是些执枪的侍卫
殿内空旷,便越显得高大森寂,深不可测,天然已是一道威压
杨盈踏着金砖,一步步走上前去,却未流露出丝毫且怯意
近前之后,她便同杜长史一道恭身大礼,嗓音洪亮道:
杨盈陛下万安
安帝阴鸷地凝视着他,半晌之后,他才微微抬了抬手
杨盈直起身,便也不卑不亢地抬起头,同安帝对视着
李隼你皇兄尚在狱中受苦,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杨盈陛下圣明,许小王迎回皇兄,兄弟不日即可携手归家,是以小王自然心中欢悦
安帝眼皮一耷,露出些嘲讽之意:
李隼黄毛小儿,巧言令色
杨盈小王是真的开心,如果不是陛下有好生之德,许小王迎帝而归
杨盈小王说不定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没有实封的闲散亲王,陛下送小王这泼天的功劳,小王岂有不开心之理?
安帝有些意外,打量着他,似是有了些兴味:
李隼你倒是不忌讳自己的出身
你看到李同光的神色有些难看,握紧了手
杨盈依旧微笑着:
杨盈人贵有自知之明
安帝终于开口说起正事,问道:
李隼赎金带来了吗?
杨盈带来了,五万黄金现在宫门外,另外五万两折为银票,等皇兄踏入安国国境之时,即刻交纳
安帝阴冷地一笑:
李隼还敢跟朕玩这一套?
说完便瞥了眼李同光道
李隼你去收了黄金
李同光(鹫儿)遵命
便上前接了簿册,呈给安帝
杨盈见交接已毕,便询问道:
杨盈那陛下,小王何时能接皇兄出塔?
李隼朕最近忙着别的事务,过一阵子再说吧
杨盈却也记挂着该如何向安帝提及北蛮入侵一事,见有时机,连忙问道:
杨盈是北蛮南侵的事吗?陛下,我大梧六道堂探知,北蛮人正暗自在天门关外集结,并挖掘山中密道,已经进入合县
杨盈昔日三国先帝曾有盟誓共镇天门山,严防北蛮再度南侵,孤想请陛...
话音未落,安帝已皱眉打断她,冷冷道:
李隼朕之国事,你也要来插嘴?
安帝不悦地抬手示意内监,内监上前对杨盈道:
内监殿下,请
便要送杨盈一行离开
杜长史急了,上前理论道:
杜长史就算不提北蛮之事,陛下也不能出尔反尔,拿了金子,却继续羁留我国圣上啊?
话音未落,杜长史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他言辞不逊,举止亦有冲撞之意
侍卫们得安帝目光示意,正要强行拖走他
李定权圣上,不可
安帝看了你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松手
杜长史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向安帝行了个大礼,便自行退出了正殿
杨盈深吸一口气,看向安帝,正色道:
杨盈陛下,小王深知我兄弟二人的性命,其实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但请容小王说完最后一句
安帝眼也不抬:
李隼说
杨盈陛下若志在逐鹿,送皇兄及小王归梧,才是正途!
安帝一震,随即慢慢抬起头来,审视地看着杨盈
杨盈陛下为何明明在天门关大胜我国,却不乘胜追击?那是因为我杨氏世踞江南,此次虽然偶败,但实力仍存
杨盈贵国若继续强攻,却攻不下天星峡一带的天险,最后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我皇兄已成陛下阶下之囚,陛下为何没有取他性命,却许小王带金入安赎人?那是因为这一仗,也拖干了陛下的国库
杨盈陛下希望尽快对更容易夺取的褚国苍、润等州出手,所以还需要我大梧的黄金来充作下一场大战的军饷,可陛下,黄金虽重,但能重于帝王之信否?小王入安事天下皆知,若不能及时迎帝归梧,他日圣上再战,哪一位守将还肯信您献城不杀的承诺呢?!是以,小王请陛下三思!
安帝颇有兴味地看着她,问道:
李隼可你怎么能保证,放了你们回去,那五万两黄金的银票就能到朕手中呢?
杨盈如今,我国乃大皇兄丹阳王摄政,圣上若归,兄弟争位,梧国必会内乱纷起,陛下,五万两黄金买我梧国的内乱,值与不值?
李隼可到时梧国内乱,你又如何自处?
杨盈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宁远舟突然扬声道:
宁远舟陛下,当猎物被猎户发现,只要能顺利逃走一回,便已经是幸运之极
这时候,它眼中最重要的东西,是能回到草场再吃几天草,而不是猎户下次还会不会放过它
安帝眼光一闪,审视地看向宁远舟:
李隼你是谁?
宁远舟拱手道:
宁远舟小人是乃大梧前龙骧骑伙头军,如今暂在殿下身侧任侍卫之职
李隼伙头军?
安帝似是一笑,再次看向杨盈道,
李隼你们俩都比朕以为的要聪明些
杨盈陛下过誉,其实这些话,都是刚才被您让人请出去的杜长史教我们的,他耳提面命了好几十回,小王才能勉强记住,所以要是有哪儿说得不对,还请陛下多多包涵
安帝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李隼有意思,有意思!
杨盈能让圣上展颜,小王已然功德圆满,小王告退
安帝对内侍招手,吩咐道:
李隼替朕好好送礼王出宫,赐宴,对了,也给永安塔送上一份!
杨盈谢陛下
...
此时殿内安帝批阅着奏章:
李隼定权,刚才为何要拦着朕
李定权臣以为,此时不应与使团等人交恶,正如礼王所言,五万两黄金买梧国的内乱,圣上只需在合适的时机利用他们便可
李隼最近离魂症犯的厉害吗?
安帝的试探的眼神在你身上游走
李定权幸亏有圣上赐的白薇丹,离魂症压制了很多,谢圣上
安帝放下了手中的笔:
李隼定权,朕总觉得你从合县回来后,有些不一样了,你可有事瞒着朕?
李定权圣上误会臣了
李隼真的没有吗!
你听到后顿时跪在地上,双手也放在地上,垂下头:
李定权臣不敢欺瞒圣上!请圣上息怒!
安帝看着你的样子,叹了口气:
李隼起来吧,定权
李定权是..
你缓缓地站起身,呼出一口气,安帝走下台阶走到你面前,拍了拍你的肩膀:
李隼定权,朕对你器重和信任,你能明白吗?
李定权臣明白,若无圣上,臣早已不知埋骨何处,圣上一手扶持臣到今日,对臣恩重如山
安帝欣慰的点了点头
李隼你明白就好,不要让朕失望
李定权臣谨记圣上所言
李隼退下吧
李定权是
...
你回到王府,警惕的看了看府内的侍从,随后便走进了府内
青书殿下,您怎么了
李定权无事,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青书是
青书走了出去
你警惕的看了一眼门,便走进内阁,打开了密室,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任如意有些焦急
李定权为何还不醒?
你走出密室,高声道:
李定权青书,准备冰桶
青书殿下,您要冰桶干什么啊
李定权立刻去!
青书是!
片刻后,青书命人将冰桶抬了进来
李定权都出去,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来
青书是
几人都出去了,你看着冒着白雾的冰水桶
李定权任辛,听说你当年做绯衣使时,在寒泉受过整整六小时辰的冰刑,你当年受得住,现在也应该能熬得过去
你回到床前,俯身抱起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如意,走向屏风后
你小心地抱着任如意走入全是冰块的浴桶,针刺一样的剧痛瞬间传来,任如意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你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李定权任如意,从你的世界里回来吧
任如意依旧一动不动
你的声音惶急了起来,喃喃说着:
李定权任如意,求你快醒吧,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了...
任如意却依旧没有反应,你的嘴唇已冻得发抖,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定权任如意,你曾对我说过想去安都分堂的密档库查看害死昭节皇后的真凶
李定权我之前拒绝了,但现在只要你能醒过来,我立刻带你去
任如意终于微动了一下
你惊喜地摇动她:
李定权如意!任如意!
但任如意很快又没了反应,你执起任如意的手,在她指尖重重咬了下去
任如意吃痛,身体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一瞬间就由迷茫变得敏锐,紧盯着你道:
任如意(任辛)密档,你刚才说,你要带我去看六道堂安都分堂的密档!
你一探她额头,感觉不热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道:
李定权是,那处宅子现在被安国占了,我还是有查看的权力的
你将任如意抱回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打趣道:
李定权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你们礼王今日觐见了圣上,嘴还挺能说的,把圣上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任如意点了点头,又问:
任如意(任辛)那迦陵呢?
李定权已经按她所愿,安排好了
任如意轻轻道:
任如意(任辛)谢谢
李定权但她多半得不到她想要的朝廷追封,今天圣上的神情还算平和,多半邓恢还没有将昨夜的事上报
任如意闭上眼睛,静静的思索着问道:
任如意(任辛)如果你和邓恢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做?
李定权就说迦陵就是与北蛮人勾结、刺杀我和同光的真凶
李定权左使陈癸也是死于她手中,多亏邓恢指挥得当,手下暗卫终于亲手将迦陵诱杀于画舫,这样既能向圣上交代过去,又能达成他在朱衣卫内排除异己的目标,一石二鸟
任如意静默了片刻才道:
任如意(任辛)所以迦陵最后一个心愿,也成了泡影
她突然探身拉住你的衣领,仰头问道
任如意(任辛)朝中政事,当真都是这么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吗?
李定权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了活下去,为了权势利益
任如意再次开口:
任如意(任辛)迦陵的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李定权我只能告诉你,安国曾与禇国商议辰阳公主的亲事,而辰阳公主当时二十岁,安国大皇子十六岁,二皇子只有十三岁
任如意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任如意(任辛)你是说,圣上有意纳辰阳公主为妃,而娘娘是出于嫉妒,才和圣上反目?
李定权我不敢作此定论,因为不久之后,辰阳公主就守了母孝,是以这桩婚事至今未成,公主也在出孝后另招了驸马
任如意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
任如意(任辛)我会全部查清楚的,如果真是他害了娘娘,管他是谁,我都会杀了他!
你看了眼任辛:
李定权若真是圣上所为,我请求你饶他一命
李定权无论是逼圣上退位还是幽禁他,我都不会干涉,可我只求你饶他一命
任如意(任辛)可若,他便是致使你失忆,让你受尽痛苦的幕后主使呢!
你震惊的看着她,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