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站在窗前看着夜晚空中升起一只孔明灯,知道是李同光的信号
宁远舟如意
任如意(任辛)进来吧
宁远舟那个,是朱衣卫的信号
任如意(任辛)不是朱衣卫,是李同光
宁远舟想起了今早的那个李同光
宁远舟你真是他师父?
任如意(任辛)是,我从前就收过他这么一个徒弟,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呢,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他都长那么高了
任如意(任辛)更没想到,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泪包竟然就是生擒你们梧帝的长庆侯,这小子真是出息了,也不枉我当年费那么大劲教他
宁远舟那你会去见他吗
任如意(任辛)当然不会,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们梧国的郡主吗,任辛已经死了,前尘往事就已经了结了
宁远舟那就好
宁远舟你心里还在想什么,我今天看你看李定权的眼神很不一样,你认识他吗?
任如意变换了眼神,转过身
任如意(任辛)他确实很不一样
宁远舟有什么不一样
任如意(任辛)宁远舟,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宁远舟垂眸
宁远舟我没有忘记,我只是关心使团的安危,一看那个李定权就要比李同光难对付的多,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任如意叹了口气:
任如意(任辛)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宁远舟看了一眼任如意便走了出去
任如意望着明月,眼里满是愁思:
任如意(任辛)祁安,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
天心圆月皎洁清冷,那一点孔明灯依旧飘摇在半空,林中虫鸣清寂,不远处营地里的灯火也稀疏了
李同光却依旧站在那里,满怀希望的盯着天上的孔明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孔明里的烛火闪烁了一下,终于燃尽,自空中缓慢跌落下来
李同光眼中的光彩也随之熄灭了,他茫然地望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纸架子,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朱殷将那盏孔明灯捡回来呈给他,他才回过神来,将那孔明灯一把打落
他眼中带了几丝疯狂
李同光(鹫儿)师父为什么还不来,她难道没看到,为什么啊,是不是孔明灯不对,难道是我记错了
李同光仔细的回想着,突然变了脸色
李同光(鹫儿)师父当年是叛出朱衣卫的,我竟然用朱衣卫的朱雀灯去联络她,万一合县有朱衣卫的人
李同光心急的来回踱步,懊恼道:
李同光(鹫儿)坏了,她这会肯定气坏了,又该骂我蠢了,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悄悄地安全找到她
朱殷劝道:
朱殷侯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万一朱衣卫的人真来了这,岂不是更难收拾
朱殷如果湖阳郡主真的是任左使,合适的时候肯定会主动联系您,您想想,以前她教您的时候,一直都希望你冷静镇定,您现在都是侯爷了,总不能还叫她失望把
李同光骤然冷静下来,喃喃道:
李同光(鹫儿)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她失望
他眼神一凛,立刻吩咐
李同光(鹫儿)把我们的人放出去,叫合县的守将吴谦起来干活,方圆五里之内,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朱衣卫
朱殷长舒一口气,忙道:
朱殷是!
这一夜多事,城中守军半夜被唤醒,来来往往的搜寻、驱赶着附近的朱衣卫,到处都是跑动声、鸡鸣犬吠声、抱怨声,邻近黎明时才稍稍安定下来
李同光抱着青云剑,靠坐在墙上
你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青书:
李定权怎么了
青书对你耳语几句,你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定权就算如今是长庆侯了,遇到他师父的事情还是像个冒失的孩子
李定权且看明日吧
青书是
....
翌日
孙朗匆匆推门进来,通禀道:
孙朗长庆侯又来了,带了重礼,只说深悔昨日惊忧殿下,今日特来候见
任如意一晃神,抬头吩咐道:
任如意(任辛)就说殿下还在养病,今天由我来见他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任如意叫上于十三,起身回屋去更衣梳妆
于十三连忙跟上去,念叨着:
于十三放心吧美人儿,昨天那么仓促,我都能把你画得像模像样,今天我必定使出混身解数,让你绝代一个风华!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屋外,众人的眼神也还是不由自主往宁远舟身上飘
宁远舟却已起身,依旧垂着眼睛不肯多说什么,见杨盈还在徘徊,才催促了句:
宁远舟殿下赶紧回房
又吩咐孙朗
宁远舟多派几个手下盯着长庆侯的随员,能侧面刺探一下最好
孙朗领命去了,众人也各自忙碌准备起来
李同光等在客栈大门外,他依旧如昨日那般打扮,华服玉冠,挺拔俊秀,却不比昨日那般冷漠孤傲
那双天生带笑的黑眼睛里含着柔光,待人如春风扑面,见钱昭出门相迎,温和地同钱昭寒暄几句,便随钱昭一道走进院子里,一路上他态度始终亲和有礼
只在踏入正堂前,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突然站定,目光如箭一般看向高处
宁远舟原本藏身在对面隐蔽处,不过稍稍侧头查看,便被他目光捕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李同光淡淡一笑,冲宁远舟拱了拱手,便施然进了正堂
正堂里门窗洞开,宽阔明亮。桌椅陈设一如昨日,明净整齐,主位正座之后立着屏风,屏风后有房门通向后堂次间
正堂里只杜长史一人相迎,正使礼王不在,任如意自然更没有现身
虽早已料知如此,李同光心下还是不由有一瞬间失落,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依旧从容端正地同杜长史相互见礼
李同光(鹫儿)听闻礼王殿已然好转,不知何时可得赐见?
杜长史却有意发难,面色不善道:
杜长史有劳下问,不过殿下自幼养尊处优,自许城以来,却多次受贵国军众惊吓,只怕康复还需时日
李同光(鹫儿)是吗?看来贵国六道堂也不过如此啊,前堂主亲任护卫,居然还让礼王殿下屡遭惊吓,难怪贵国国主会被本侯和宣城王殿下...
他故意停顿下来,微微一笑
杜长史强忍着怒意,提醒道:
杜长史侯爷还请慎言
李同光(鹫儿)那就说正事吧,我国圣上不日就便要南征,是以让本侯传话,希望礼王能在十日之内到达安都
杜长史十日赶九百里路?这怎么可能!殿下他…
李同光(鹫儿)殿下若是刻意拖延,只怕便无福觐见圣上,只能委屈他与贵国国主一起,在安都多做几天客了
杜长史大怒,正要说些什么,便听屏风之后传来一道清丽又沉稳的女声:
任如意(任辛)既然见不着,索性就别让礼王弟去了
李同光一凛,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杜长史已然恭谨地向屏风后一礼:
杜长史郡主
侍从们移开屏风,任如意华服端坐的身影便出现两人面前,李同光嘴唇微张,一声“师父”险些出口
任如意一挥手,道:
任如意(任辛)杜长史退下吧,有些话你不方便,我素来却是个宗室里的怪人,难听的话,就由我来说
杜长史领命退下
李同光痴痴地看着如意,呢喃道:
李同光(鹫儿)师父,你怎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任如意长睫低垂,依旧是冷漠端庄地模样,从容提醒道:
任如意(任辛)长庆侯,你又失态了
李同光却急切地走到她身边,焦急地说道:
李同光(鹫儿)所有朱衣卫的人都赶出合县了,现在这屋子里也没旁人,师父,您可以跟我相认了!
任如意(任辛)长庆侯,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师父
李同光凝视着如意,面色越发苍白起来,哀求一般说道:
李同光(鹫儿)您别那么狠心好不好?鹫儿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不记得以前了吗
任如意一怔,无奈地叹了口气,微笑道:
任如意(任辛)好,如果你一定觉得我是您师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可不可以坐下来,听完我说的话?
李同光一怔,同她对视了片刻,目光终于恢复为精明
李同光(鹫儿)请说
任如意(任辛)刚才我那句让礼王弟不去安都的话,只是负气
任如意(任辛)你我心知肚明,贵国国主要使团十天之内到达安都,无非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但其实我大梧朝中,大多是反对礼王入安的,如今监国的丹阳王兄更是有问鼎九五之心,只怕全天下最希望这和谈不成的就是他了
李同光(鹫儿)可这又关本侯何事?
任如意(任辛)侯爷明知故问了
任如意(任辛)据我所知,侯爷这几年虽得贵国国主重用,但只与宣城王殿下交好,一直为河东王与洛西王不喜,宣城王乃安帝养子,自然不会承袭帝位
任如意(任辛)而无论那两位谁登上大位,侯爷和宣城王殿下只怕都会如坐针毡吧,不知这两王之中,侯爷更愿意拉拢谁,我愿意配合侯爷,将盗匪之事推到你不喜欢的另一位身上
任如意(任辛)如此一来,侯爷就可以用这份大礼作为自己以后的晋身之阶了
他看向如意,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
李同光(鹫儿)郡主好心计,但区区这点甜头,本侯还看不上,至于殿下,更看不上
任如意已起身在案上展开一卷地图,指着图上城池:
任如意(任辛)那加上这云、勉两城呢?
她看向李同光,微笑道:
任如意(任辛)据我所知,您这位一等侯还并无实封之地,只要侯爷能助我礼王弟安全迎回圣上,我大梧愿以这两城遥祝侯爷日后位极人臣
李同光(鹫儿)位极人臣?
李同光淡漠地微笑着
李同光(鹫儿)郡主太高看本侯了,我不过是一个面首之...
他故意一顿,抬眼观察任如意的神色,任如意却并无多余的反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同光失望之极,淡漠地垂眸道:
李同光(鹫儿)我不过是一介草莽武将,哪敢有什么通天志向?
任如意眼神一闪,凝视着他的眼睛,缓声道:
任如意(任辛)可安梧两国的开国之君,当初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节度使而已啊
李同光目光一晃,轻声问道:
李同光(鹫儿)如果我愿意考虑,郡主可不可以答应本候一件事?
任如意微笑道:
任如意(任辛)侯爷不妨直言
李同光闭目沉下心神,才对如意道:
李同光(鹫儿)请郡主回坐
任如意不解,但仍然带着客套地笑,回座坐下问道:
任如意(任辛)然后呢?
李同光(鹫儿)别说话,闭上眼
任如意依言闭上眼睛
李同光凝视着如意沉静闭目的面容,满足地笑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如意身边,坐在了如意膝下
他靠在如意的膝上,透过衣衫感受着久违了有所倚靠的温暖,喃喃说道:
李同光(鹫儿)师父,鹫儿真后悔,那天不该跟您闹别扭,明明知道您是去长公主府见我,我还躲在街角不出来…
泪水不知不觉已润湿了眼眶,他把头轻轻贴在如意膝上
李同光(鹫儿)师父,天牢的火那么大,您疼吗?
李同光(鹫儿)师父,鹫儿真的好想你,想得心都碎了,好多回我一次次跳进你带我去过的寒泉,想把自己淹死在那里,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了你了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落在任如意膝上,洇入了布料中
任如意也透过眼帘的缝隙,看着伏在膝上的青年,想要伸手去触摸他的头发,可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李同光站起身,收起了情绪:
李同光(鹫儿)此事我会考虑,我也会与殿下言明此事,还请郡主静候佳音
任如意点了点头
....
走出客栈时,马车早已恭候在院门外,朱殷也匆忙上前服侍
李同光(鹫儿)她不是师父
朱殷不由错愕,连忙跟着他钻进车里
朱殷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目光隐含了些担忧和关切
李同光却平静地说道:
李同光(鹫儿)她初见是有八九分跟师父相似,但认真一看,却只不过是个赝品
他冷笑着讥讽道:
李同光(鹫儿)师父平生只关心武功和皇后娘娘还有祁安指挥使,哪有兴趣理会朝政,更不会像这个郡主一样,仗着那么点拙劣的心计谋略,就在那儿不可一世!她跟师父,简直是云泥之别
朱殷这才松了一口气
朱殷侯爷慧眼如炬,天下长得相像的人确实太多了,那要不以后咱们就离她远点,也省得您心烦
李同光却笃定地摇头:
李同光(鹫儿)不,我要她,不管她是不是赝品,我也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
李同光走进了你的营房
李同光(鹫儿)殿下
你放下了手里的兵书
李定权回来了
李定权所以是她吗?
李同光(鹫儿)赝品而已,和我师父云泥之别
李同光坐在了你身边
李同光(鹫儿)她说想同我们合作,助你我位极人臣
李定权位极人臣,圣上大行后,两位皇子无论谁登基,你我都将有性命之忧吗,她可是这么说的
李同光难得一笑
李同光(鹫儿)分毫不差
李定权你如何想的?
李同光(鹫儿)此事倒也未尝不可
李定权两位皇子明争暗夺,而我是圣上养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登基的可能,这两位无论谁上位,与我而言都没有区别,可是还有一个人
李同光看了你一眼
李同光(鹫儿)三皇子?
李定权三皇子年幼,若他登基,你我辅佐朝政,止战之愿必成
你倒了杯茶,端起茶杯,吹了几口热气
李定权梧国六道堂既然愿意同我们合作,那便让他们拿出他们的诚意
李定权对了,还有一事
李同光(鹫儿)何事?
李定权你可曾见过朱衣卫前任指挥使祁安的容貌
李同光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却又转瞬即逝
李同光(鹫儿)殿下问这个干什么?
李定权四年前他下落不明,但听闻此人武功高强,手段狠厉,若能找到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同光出神的看着你的面容,却不敢言
你看着沉思的李同光:
李定权同光,你在想什么
李同光回过神:
李同光(鹫儿)没什么,当年我确实见过祁指挥使,但当时他戴着面具,所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你点了点头
李定权也罢,生死不明的人不值得惦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