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废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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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获的外围暗哨果然如书经意所说，是单线雇佣的外围人员，没有任何团伙核心信息。

审讯室里无论林砚如何侧写引导，对方始终闭口不答，只余下一双漠然的眼睛，没有半分吐露的意愿。

临时专案指挥部设在城郊的一处公安分局，办公室里灯火彻夜通明。

桌上摊满了采样袋、检测报告、四省案件卷宗。严松寒正在实验室连夜处理刚刚取回的两份样本，仪器的指示灯在昏暗房间里一闪一闪。

程屿把西山荒陵的三维地形模型投屏在大屏上，反复推演团伙的行动路线；苏晓疯狂扒取全国园艺施工企业、特种土壤药剂厂商的数据库，试图匹配那套专属养护液；书经意则在对接境外情报，追查文物黑市的流通渠道。

我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敲击着桌面，脑海里系统面板悬浮。

【任务进度：2/3核心现场样本】

【待收集：第三处，隐龙废窑，团伙专用合金挖掘工具磨损残留】

【提示：隐龙废窑是团伙的临时加工藏匿点，并非古墓遗址。此处会遗留大量作案工具磨损碎屑，是锁定作案器械、溯源生产源头的关键物证。】

【警告：该地点大概率有团伙留守人员，危险等级极高。】

“隐龙废窑……”我低声念出这个地名，翻看卷宗。

这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古窑遗址，远离村镇，群山环抱。

卷宗记录，此地曾经发生过文物失窃，但是现场同样被完美伪装，之前勘查人员只当是普通的山间盗挖，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团伙的后方据点。

“小清。”

门口传来脚步声，严松寒走了进来。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连续通宵做理化检测，眼下浮起一层青黑，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检测报告。

“养护液的成分解析出来了。”他把报告放在我面前，“配方很特殊，市面上买不到，是定制调配。原料来自三家特种化工原料厂，但是没有直接的购买记录，应该是通过地下渠道流转。”

我扫过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抬眼看向他：“那回填土层里的外来颗粒呢？”

“颗粒成分混杂，有外地矿山的细矿砂，还有窑厂烧制后的陶瓷碎渣。”严松寒的目光顿了顿，“陶瓷碎屑，和隐龙废窑的窑土成分高度吻合。”

这就对上了。

团伙不仅在古墓现场作案，还把这个废弃窑厂当做中转站，在这里修整工具、分装盗来的文物。

“所以第三处样本，就在隐龙废窑。”我沉声说道。

严松寒点头，神色凝重：“那里是据点，不是墓葬，和之前的现场不一样，这里很可能有人驻守。”

“我知道。”我指尖攥紧，“风险会比前两处更高。”

这时刘年推门走进来，神色严肃：“刚刚收到情报，有匿名线索，隐龙废窑近期有车辆频繁出入。团伙很可能还在使用这个据点，甚至有可能正在转移一批刚盗掘到手的文物。”

“我们不能再等。”刘年看向我们，“明天清晨行动，梁清带队主攻，严松寒负责现场物证采集，程屿做外围地形封锁，林砚留守指挥部，书经意远程同步情报。”

“收到。”

散会之后，已经是后半夜。

因为专案任务紧急，我们今晚没法回舒姨的家，只能在分局宿舍暂住。

宿舍是简易的双人隔间，我和严松寒各住一间，隔了一道薄薄的墙。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不断闪烁，那枚合金工具碎屑，是完成收集任务最后的拼图。

只要拿到这份样本，系统的奖励就会全部解锁，我的刑侦感知会再一次得到增幅。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我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严松寒，身上还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小盒药膏。

“你的肩膀结痂，夜里容易发痒。”他把药膏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记得涂。”

我看着他，他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小臂上的旧淤青已经完全消退，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你也一样，通宵做检测，别硬扛。”我接过药膏，“明天去隐龙废窑，局势凶险，你跟在我身后，不要贸然靠前。”

严松寒望着我，夜色之下，他的眼神格外沉静。

“我是理化采样人员。”他轻声说，“样本必须我亲自采集，我不能躲在后面。”

我还想再说什么。

他却微微倾身，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但是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护住你。”

“早点休息。”他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合上。

一夜转瞬即逝。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弥漫着浓重的晨雾。

队伍整装完毕，几辆警车悄无声息驶向隐龙废窑。

雾气笼罩群山，远远望去，废弃窑厂的轮廓隐在白茫茫的雾里，破败的窑壁斑驳残缺，四周荒草疯长，看着一片死寂。

“全员注意，雾大，保持警戒，不要贸然突进。”对讲机里传来刘年的指令。

程屿带着一部分队员，绕到后山，封锁所有逃离的山路出口。

我带着主力小队，缓慢靠近废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和窑灰的味道。

【系统提示：已抵达第三处核心现场，目标物证：合金挖掘工具磨损碎屑。】

我的意识感知瞬间铺开，浓雾仿佛在我脑海中被拨开。

地面的碎石、窑壁的缝隙、地面的泥土之下，无数微小的颗粒在感知里显现。

“窑厂内部有动静。”我压低声音，“里面有人。”

严松寒拎着采样工具箱，紧随在我身侧，手中的便携式探测仪器已经开机。

“小心。”

我们贴着残破的窑墙，一点点向内推进。

废窑内部空间巨大，地面散落着大量破碎陶片，地上残留着不少工具划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窑洞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们在收拾东西！”我低喝一声。

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闻声立刻警觉，纷纷抄起手里的器械，朝着我们的方向冲过来。

枪声没有响起，对方手里是撬棍、铁铲一类的工具，显然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冲！”

我抬手，队员立刻展开合围。

混乱的打斗在废弃窑洞内爆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我一边应付冲过来的对手，一边余光紧盯地面。

系统的感知不断提醒我，在窑炉底部的泥土缝隙之中，就藏着那枚关键的合金碎屑。

“严松寒！窑炉底部！那里有目标样本！”我高声喊道。

严松寒冲破缠斗的人群，不顾一切朝着窑炉底部冲过去。

有一名团伙成员见状，直接抡起铁铲朝着他后背砸过去。

“小心！”

我心里骤然一紧，猛地侧身扑过去，伸手一把拽住严松寒的胳膊，将他狠狠拉向一旁。

铁铲重重砸在窑壁上，碎石飞溅，堪堪擦过他的肩头。

“你不要命了？”严松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反手把我护在自己身后。

“先拿样本。”我喘着气，目光看向窑炉底部。

严松寒没有犹豫，立刻蹲下身，拨开厚厚的灰土，用专用的采样镊子，小心翼翼夹起那一粒极其细小、泛着金属光泽的碎屑。

那是高强度合金挖掘工具磨损掉落的碎片，正是系统任务需要的最后一份样本。

【滴！第三份核心现场样本采集完成！】

【微痕溯源收录任务全部完成！】

【任务奖励全部解锁：刑侦直觉大幅增幅，微痕透视感知完全激活，解锁团伙作案完整链路提示。】

脑海中信息流轰然闪过，无数碎片线索瞬间拼接完整。

团伙的器械来源、原料供应链、文物藏匿的大致位置、人员分工，全部在我的意识里形成完整的图谱。

就在样本被密封进采样袋的一瞬间，窑洞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程屿的外围队伍已经完成合围，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团伙成员见大势已去，依旧负隅顽抗，想要销毁手边的文物。

“不许动！放下手里东西！”

一番激烈的对峙之后，所有留守人员全部被制服。

我们走进窑洞深处，在窑炉夹层里，找到了大量打包好的被盗文物，一件件被妥善封存。

尘埃落定，雾渐渐散去，清晨的阳光穿透窑顶的破洞洒落下来。

严松寒站在我身旁，手里紧紧攥着装有最后一枚合金碎屑的密封袋。

他的警服上沾了尘土，肩膀处被铁铲划出一道浅浅的划伤，却毫不在意。

他侧过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全部集齐了。”他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心底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土层颗粒、养护液残留、合金工具碎屑。三份独一无二的物证。”我说道，“有这三样，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揪出整个犯罪集团的源头。”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缓缓浮现完整的总结。

【任务完成。已构建完整专属痕迹数据库。】

【提示：物证链条已经闭环，但团伙核心头目依旧在逃，案件并未彻底结束。】

没错。

外围据点被端，赃物被起获，大量喽啰落网，可是幕后真正的主脑，依旧隐匿在暗处。

书经意的通讯接入对讲机，声音冷静：“根据情报，主犯已经得到消息，正在筹划跑路。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顺着物证溯源，锁定他的位置。”

刘年的声音传来：“全体撤回指挥部，立刻开展物证比对，趁热打铁，不要给对手喘息机会。”

我们押解嫌疑人，带着满满一箱物证，离开隐龙废窑。

车子行驶在山间公路，阳光驱散晨雾。

我坐在副驾，严松寒坐在我的旁边。

车厢里很安静。

他看着我，目光里藏着担忧，还有一丝淡淡的探究。

“你真的…很不可思议。”他低声开口，“很多痕迹，仪器都要花很久才能筛查出来，你却可以第一时间定位。”

我心里清楚，这是系统带来的力量，可我不能坦白。

我只能淡淡一笑：“大概是这一系列案子，逼出来的直觉。”

严松寒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在这硝烟散去之后，悄悄流露出来。

案子还没有结束，幕后黑手仍在潜逃。

但我们已经拿到了击穿整个大案的钥匙。

前路还有凶险，但是我们，依旧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