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园
段予书回来时,马嘉诚还没回来,翁妈又在客厅等睡着了,这段时间事情多,翁妈怕他们两个回来饿着就每天晚上都在客厅等着给热饭,有时等到一两点
段予书刚换好拖鞋,翁妈就眯着眼醒了
翁妈夫人回来了?
段予书不是跟说了不用等我们了,太晚了快去休息吧
翁妈在厨房里忙活,段予书还在回工作信息
翁妈没事,忙了一天回来总得吃口热乎的,小诚还不回来啊?
翁妈在马家待了几十年,也照顾了马嘉诚几十年
段予书看了眼空白的聊天记录,又打开电脑处理文件
段予书年关事多,您热好饭就去睡吧
翁妈端了饭到客厅,清蒸鲈鱼,蚝油生菜和一碗人参鸡汤,都是段予书爱吃的
可段予书最近胃口实在是不怎么好,在单位食堂吃饭也是吃两口应付肚子,可翁妈的手艺也实在好,她吃了两口饭,半块鱼又喝了几口汤,有了点饱腹感就不想吃了
翁妈吃饱了呀?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啊
段予书没有,您的手艺比外面的都好吃,是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了多少东西
翁妈我还煮了燕窝汤,你睡前喝一碗?
段予书不想驳了老人的好意
段予书行,我自己下来端,快去睡吧太晚了
翁妈把东西收拾好,回房之前还叮嘱段予书要早点休息,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段予书笑着点头说,好
处理完工作,又洗了个澡,出来已经十二点半,院子里静悄悄,只有几个巡夜的下人在走动
马嘉诚还没回来,没打电话也没发信息
段予书在客厅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在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被人牢牢圈着
马嘉诚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香水味,还夹着一点酒味
段予书似乎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整个人抓的更紧了,得体的衬衫被弄出了褶皱
她听见马嘉诚轻叹了口气,带着笑意的,随后就落到了柔软舒适的被窝里,可整个人还是没松手
马嘉诚轻轻抚摸她的背,以示安抚
马嘉诚我还没洗澡呢,今天是我不好,不该回来这么晚的
段予书睁眼,眼睛有些湿润,她看见丈夫疲倦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马嘉诚以为她还在生气,俯身亲了一下额头
马嘉诚不生气啊,今天跟几个外企老总见面,就聊得晚了一点,我也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段予书轻推了一下他,语气有些娇嗔
段予书谁生气了,快去洗澡吧一股酒味
马嘉诚给人盖好被子就起身了
马嘉诚快睡吧,我还有点工作,晚点再睡
段予书听话的点点头,可是等人出去了又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人成婚四年,感情没什么问题,马嘉诚温柔体贴,事事以她为先,令她困扰的是孩子,双方身体健康,却迟迟没有孩子,结婚头两年宋宜臻顾忌他们两个没有感情基础,没敢提过孩子两个字,可是这两年,两人感情越发好了,宋宜臻也明里暗里提了不少次,但次次都被马嘉诚挡了回去
马嘉诚看出她有顾虑,就告诉她自己不会强迫她要孩子,生育是双方的事 如果有一方不愿意,那就不应该进行
可是,她也看得出马嘉诚喜欢孩子,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想生…
马嘉诚洗完澡,又跟沈出寒通了个电话,推门进来发现段予书还没睡,甚至看着不太开心
他最近发现段予书是越来越喜欢发呆了,尤其是晚上
段予书睡觉不太老实,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脚踝,他从衣物间拿出一双羊毛袜
发着呆的段予书低头看见给自己穿袜子的马嘉诚,下意识想收脚,马嘉诚握得紧,纹丝不动
马嘉诚想什么呢?
段予书没什么
穿好之后,马嘉诚上床,段予书自然而然地往他怀里钻,马嘉诚把人抱紧,伸手关了灯,床头的小夜灯灯亮微弱
马嘉诚今晚这是怎么了?嗯?
段予书最近事情有点多,脑子没转过来
马嘉诚你可不是最近才这样,阿予,你有什么事一定跟我说,好吗?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人没有那么大本事的
段予书眨了眨眼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段予书我们,我们要个孩子吧
话一出,马嘉诚就疑惑了,段予书的母亲当年是因为怀二胎难产去世的,孩子也因先天不足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所以段予书对生孩子一直有很大的心理阴影
马嘉诚怎么会想起这个事,是谁又跟你什么了吗,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要孩子,我知道你害怕,不要勉强自己,大不了我们去收养一个,没人会说什么的
段予书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有次不小心听到他和沈出寒打电话,就是在聊收养孩子的相关手续
段予书我就是想跟你有个孩子,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结婚四年都没有孩子,外面的人肯定会说你的
马嘉诚被她后面的话逗笑了
马嘉诚说我什么啊,说我不行?阿予你真是什么话都听啊
段予书仰头看他
段予书你都知道啊
马嘉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不用管他们,闲得没事干了
段予书我认真的,我们要个孩子吧,我不怕的
马嘉诚的心好像被揪起来,把人抱得更紧
马嘉诚我怕啊,生孩子太危险了,我不愿意让你冒险,有没有孩子都一样的
段予书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城北机场
丁程鑫和贺峻霖走的VIP通道,没什么人,政府的人早早就来等着,丁程鑫也带了不少人来,只不过都在暗处
上了车,丁程鑫摘下口罩透气,贺峻霖递了一份流程图给他,翻了两眼就随手放在腿上,转头看向窗外
首都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么多年都没变
他盯着外面出神,贺峻霖却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丁程鑫这些年在人前沉稳得体,可人后经常整夜失眠,或者半夜被惊醒嘴里都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这是连赵伯瑾他们都不知道的事,若不是他因为受伤贺峻霖亲自来照顾他,恐怕无数个漫漫长夜又和之前一样呆愣坐到天明
贺峻霖敏锐地察觉到丁程鑫之前心理健康状况有所好转的结论要被推翻重来了
他瞒着所有人带着丁程鑫去做了一次全面心理测评,如他所想,重度焦虑和抑郁,比之前更严重
但那天丁程鑫语气很轻,甚至有点哀求的意味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答应了,问丁程鑫有没有想干的事或是想见的人,丁程鑫说了一个名字,在他意料之内
这次回来,对丁程鑫的帮助有多少,是如鱼得水还是杯水车薪,贺峻霖不敢预估也没有办法预估
和丁程鑫同一时间回来的还有在巴黎刚刚开完个人画展的宋亚轩
一出机场就被马嘉祺接走了
两辆车相反方向,各自驶向不同目的地,仿佛地平线从未相交
丁程鑫被安置在外宾招待所,为了安全起见,这一层楼只有他和贺峻霖两个人
明天休息一天缓冲一下,后天出席会议,但不接受采访和拍照,而且也不露面,只在包厢里坐着听,这是赵伯瑾的安排
丁程鑫睡前贺峻霖照常过来看着他吃了药才走
可是今天丁程鑫吃了药却异常清醒,贺峻霖怕出事就留下来陪着他
贺峻霖在想什么?
丁程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来就想起以前的事了
贺峻霖好的坏的
丁程鑫都有吧,我又看见他出现在我面前了,还有爸爸妈妈
贺峻霖心里五味杂陈,他轻轻拍着丁程鑫的背
贺峻霖不要想太多,要去祭拜叔叔阿姨吗?
丁程鑫要的,我已经很久没去过,爸爸妈妈会怪我的
贺峻霖不会的,我们小丁最好了
贺峻霖那要去见他吗
丁程鑫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丁程鑫不能见的,不能
贺峻霖那你想见吗?
丁程鑫点了点头
丁程鑫想见,但不能见,见了,就前功尽弃了
贺峻霖不会的,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见的,没关系的
丁程鑫倔强的摇了摇头
丁程鑫不能见的,不能
贺峻霖把人拥进怀里,即使生病丁程鑫也很少有情绪外露的表现,今天这样,只怕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去一趟简园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宋亚轩回了简园倒头就睡,马嘉祺让人把饭送上去就到书房处理文件
张真源口中的大人物他很大概率也知道是谁,托人查了这几天到京的航班,确实有一班是从新加坡来的,但机上全部人员信息保密,再加上出席会议的名单上没有名字,就连贺峻霖的也没有,于是就只能怀疑自己判断有误
马嘉祺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还会回来呢,京州是伤心之地,不应该回来的
抬眼看见穿着睡衣的宋亚轩往这边来
马嘉祺睡饱了?
宋亚轩不行,这时差倒的太难受了
马嘉祺回来有什么安排?
宋亚轩转了转手腕,马嘉祺瞥见了一道浅浅的疤
宋亚轩过年走亲戚,串门嗑瓜子呗
马嘉祺今年还打算在国内开画展吗?
宋亚轩只在国内开过一次画展,就是四年前那一次
宋亚轩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茶汤醇厚,清亮通透,让他想起四年前送出去的几盒茶叶,不知道成色口感是怎么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喝掉,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落灰
马嘉祺见他不说话,心里隐约察觉到什么,问了一句
马嘉祺茶不错吧,十二年珍品老茶,药香,陈香俱备,茶汤绵滑醇和
马嘉祺没说这是敖子逸送的年礼
敖子逸也没说这是刘耀文的珍藏,没说这是刘耀文让自己特意送给马嘉祺的,而且不能以自己的名义送去
宋亚轩又抿了一口,香气四溢
宋亚轩茶不错 水也不错,这什么茶?
他在国外喝茶少,但曾经为了一个人跑遍京州大大小小的茶庄,尝遍了各个品种的新茶陈茶,喝得舌尖发涩
马嘉祺给他续了一点
马嘉祺老白茶,茶性温和,助消化的
宋亚轩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茶的甘甜在此刻也转成了苦涩
马嘉祺要带点回去喝吗?
宋亚轩放下茶碗,笑了笑,有些苦涩
宋亚轩不了,我不会泡茶,就别糟践东西了
马嘉祺自顾自喝了一口,也没说话
宋亚轩哥,我回去画会儿画,早点休息
马嘉祺行,有事找我
马嘉祺望着宋亚轩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眼架子的茶叶盒,若有所思
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声音显得突兀
马嘉祺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又一点点变小,手有些抖的接起来
对面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贺峻霖马总好,我是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