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泽奥特曼---迟到的重逢27

真希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像深泉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疯狂，不是妄想，而是一种极其确定的、像真理一样不容置疑的笃定。真希认识柚叶八年了，她知道柚叶不是一个会编故事的人，更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流泪的人。

“那个人是谁？”真希问。

“heart。”

真希手里的啤酒罐掉在了地上。

之后的事，真希是全程见证者。她看着柚叶和蕨野从第一次约会到确定关系，从确定关系到同居，从同居到谈婚论嫁。每一步都很快，快到真希有时候觉得不真实，但每次她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又觉得这个速度刚刚好。

因为他们是等了整整一辈子才等到彼此的两个人，哪还有时间慢慢来。

所以当柚叶在电话里用那种压不住的雀跃声音说出“真希，他要跟我结婚了”的时候，真希的反应不是惊讶，不是担心，而是——

“终于啊！！！”电话那头的尖叫声大到柚叶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我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要白了！你们什么时候？在哪里？我要当伴娘！不许找别人！”

柚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面纱——不，这辈子没有面纱了——她的右脸光滑如初，笑容完整地绽放在脸上，漂亮得不像话。

“你当然要当伴娘，不然我找谁啊。”

真希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不是小声哭，是嚎啕大哭，哭得柚叶在这边都慌了神：“真希？真希你怎么了？你哭什么？”

“我高兴不行吗！”真希的声音又哭又笑，乱成一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一直不谈恋爱，大学的时候那么多男生追你你一个都不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要孤独终老了！后来你跟我说了那个故事，我其实一直半信半疑，我怕你是骗自己的，我怕那个人根本不是你记忆里的人，我怕你受伤……但是现在，他真的跟你求婚了，他真的就是那个人，我——”

真希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只剩下抽泣声。柚叶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东京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另一个世界的那双眼睛。

“真希，谢谢你。”柚叶说，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樱花树，“谢谢你相信我。”

“谁信你了！”真希吸着鼻子嘴硬，“我只是觉得你太可怜了，不忍心拆穿你而已！”

柚叶笑了，她知道真希说的是反话。这个世界上，真希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她还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就选择相信她的人。八年前大学宿舍里，真希第一次见到她，就说了一句话：“你的眼睛好好看，谁说你可惜了？那人眼瞎了吧？”

那时候柚叶还没有疤痕，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自卑，那种自卑不是因为脸上有道疤，而是因为她的灵魂里还残留着上辈子的记忆——那种“我不够好”“我不配被喜欢”的念头，像刻在骨头上的字，怎么都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