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泽奥特曼---迟到的重逢7

记得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黑。

柚叶不知道自己在那条河里沉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她只知道当她终于被一只手从水底拉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裹进一个温暖的、坚硬的怀抱里。那个怀抱在颤抖，抱着她的人在跑，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她看到一张脸，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水珠。

弦人。

她想叫他，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嘴里全是血腥味，喉咙像被刀片划过一样疼。她不知道自己伤在哪里，但身上很疼，到处都疼，疼到快要感觉不到疼了。

“柚叶，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在发抖，和她印象中那个永远沉稳的队长判若两人，“你会没事的，听到没有？你会没事的。”

她想说“好”，但一股腥甜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她偏过头咳了出来，是血，鲜红色的血落在他的手臂上，触目惊心。

他跑得更快了。

她被他抱在怀里，颠簸中看到自己的衣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她的面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河水冲走了还是被扯掉了，她的右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面前。

她想抬手遮住，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重，抬不起来。她只好把脸偏向他的胸口，把右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像一只躲避天敌的小动物。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急切，“不要乱动，保持清醒。柚叶，跟我说话，不要睡。”

她不想睡。她想一直待在他怀里，想听他叫她的名字，想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队长完全不一样。

他是在为她担心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光，照进了那片被疼痛和黑暗笼罩的意识。她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甚至有点想笑。她在他怀里，他在为她担心。就算下一秒就死了，这也够了。

“队长……”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在，柚叶。撑住，医疗队马上就到。”

“我的……面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但这句话就是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他沉默了一秒，手臂收紧了一些，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不要管面纱了。你的眼睛很好看，我一直都知道。”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她一定是快死了。人在死之前会产生幻觉，会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会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她要死了，所以才会听到弦人队长夸她的眼睛好看。她要死了，所以才会觉得自己被他抱得这么紧。她要死了，所以才会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