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紧握着那枚护身符,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丝温暖给他。她就那样站着,看着,不吃不喝,如同化作了一尊守望的雕像。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深夜,医疗人员经过紧张救治,确认未来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转入深度修复性昏迷状态,才允许珍恩进入探望。
她轻轻坐在病床边,握住未来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最终支撑不住,伏在床边沉沉睡去,眼角泪痕未干,手中仍紧紧攥着那枚水晶。
晨光再次透过窗帘缝隙洒入病房时,未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剧痛和虚弱席卷着他,但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伏在床边熟睡的珍恩。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脸上带着奔波与忧虑的痕迹,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留下的护身符。
未来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酸胀疼痛。他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烙印。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每多待一秒,不舍就加深一分,而他的使命和即将到来的离别,只会带给她更深的痛苦。
他用尽此刻恢复的些许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掌心抽出。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额头渗出冷汗。
他咬着牙,一点点挪下病床,双脚落地时几乎软倒,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在晨光中熟睡的珍恩,她的脸庞沐浴在柔和的光线里,那么安宁,又那么让他心碎。
他狠下心,转过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蹒跚而决绝地悄然离开了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微光里。病房内,只有沉睡的珍恩,和那枚静静放在枕边的、流转着微光的水晶。
晨光缓缓漫入病房,窗纱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未来将手从珍恩掌心抽离的动作极轻,可他不知道,珍恩的睫毛在他指尖离开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每一个艰难的动作——身体离开床铺时压抑的闷哼,双脚落地时虚浮的踉跄,还有扶着墙壁喘息时那微不可闻的颤抖。她的心在胸腔里沉沉地坠着,酸楚几乎要冲破喉咙,可她紧紧咬住下唇,一动不动,维持着均匀的呼吸。
直到那蹒跚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珍恩才猛地睁开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几乎没有犹豫,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她的脚步很轻,如同猫一样,不远不近地缀在那个扶着墙、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的背影之后。
未来走得极慢,穿过安静的医院长廊,步入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他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栋废弃高楼的地下通道入口。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坚定地望着那向上延伸的黑暗阶梯。他需要高度,需要开阔,需要离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