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轰鸣。
座椅下的火箭点火,带着他和整个驾驶舱模块从失控的战机主体上脱离。巨大的过载将他重重压在座椅上,视野瞬间黑了一下。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透过迅速远离的视角,看到了那幅他终生无法忘却的画面。
芹泽和也的战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和火光,像一颗陨石般朝着下方蔚蓝与白色交织的地球坠去。它没有尝试再做任何拉升或调整,就那么笔直地、决绝地落下。而就在那架战机驾驶舱的位置,龙似乎看到了——也许只是幻觉——芹泽队长转过头,朝着他弹射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阳光在那瞬间掠过驾驶舱玻璃,反射出一片耀目的光斑,然后一切都被距离和大气摩擦的火光吞没。
龙自己的逃生舱已经自动打开了降落伞,巨大的伞花在稀薄的高空中绽放,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开始晃晃悠悠地飘落。
寂静。
可怕的寂静取代了刚才震耳欲聋的警报和爆炸声。只有高空呼啸的风声,以及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动脖子,目光死死锁住下方。那架熟悉的战机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拖着白色的烟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没有爆炸的火光传来——也许是在云层下面,也许……他不敢想。
“队长……”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滚烫地滑过他被高空气流刮得生疼的脸颊。他抬起被安全带束缚住的手臂,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住冰冷的空气。降落伞带着他在空中缓缓旋转,整个世界——天空、云层、越来越清晰的地面——都在旋转
降落伞承载着他,向着未知的地面,向着已经天翻地覆的世界,缓缓飘落。而在他心中,某种东西已经随着那架坠落的战机一同死去了,同时,又有某种更加炽热、更加锋利的东西,从灰烬中铮然而起。
风继续呼啸。警报声从遥远的地面隐约传来。战斗远未结束,或者说,刚刚开始。
这是一个寻常的春日午后,东京市某区立幼儿园外,原本应该充满孩童嬉闹声的空气,此刻却被尖锐的警报和恐慌的尖叫所撕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焦糊的气味,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这片曾经宁静的街区。
日比野未来、天海好、斑鸠乔治和久赖哲平刚刚完成一项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任务——将幼儿园饲养角里那群瑟瑟发抖的兔子,连同几个落在后面的孩子,安全护送到前来接应的车辆上。孩子们怀里紧紧搂着温热的、毛茸茸的小生命,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恐惧似乎因怀中柔软的触感而稍微缓解。
斑鸠乔治擦了把额头的汗,眉头紧锁:“兔子救回来了……但更大的麻烦可一点都没解决。”
他的话音未落,地面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咆哮。不远处的街角,混凝土和钢筋像积木般被轻易掀飞,一个庞然大物——全身覆盖着暗褐色坚硬甲壳,头部生有锐利独角,双爪如同巨大挖掘机的怪兽——帝诺佐鲁,赫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