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舟狠狠皱起眉。
尽管早就知道这伤痕不同寻常,亲眼见到,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起,令人毛骨悚然。
到底能有多大的怨恨,才能对亲兄弟做出这种事情。
怪不得涂山璟看上去求生欲不强,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不好受。
他不由得走近,拿起一旁的毛巾,蘸了蘸水,轻轻擦起璟的脸颊。脸上没什么伤口,只有一些看起来摩擦的痕迹和灰扑扑的泥垢。
璟被他的动作吸引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被转移注意力,治疗的话会少一些痛感。
黎宴舟这样想着,手下的脸也逐渐露出真实面容,柔和而俊逸,和记忆里青丘公子的面容重叠。
这样想着,璟突然有了类似挣扎的动作,眼里闪过难堪,黎宴舟放下毛巾,“怎么了?是痛……”
他突然看见玟小六的手放在哪里,心里了然。
考虑不周了,对方到底是个女子,就算是男子,涂山璟大抵也不想露出自己完整的身体。
玟小六有些尴尬的把手放在半空,眼神试探疑问般看向黎宴舟,似是在问是否还要继续。
黎宴舟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得纵容起对方,对着玟小六说:“医师,剩下的我来吧,将药品和工具留在这里就行,你放心,我有从医经验,诊费也会出的。”
真是奇怪的一个人,玟小六内心腹诽,面上还是笑呵呵的答应,反正不用她动手,还能拿到诊费,这样的冤大头不如多来几个。
她退出去,关上门,也隔绝了麻子串子惊诧的声音。
黎宴舟将温热的毛巾盖在璟的额头上,缓解他紧绷的神经:“我让她出去了,但你身上的伤必须要看,接下来不要挣扎了。”
璟定定的看着他,身体不再挣扎。
不太能蔽体的衣服很快被褪下,除去上身一眼就能看到的伤,大腿外侧到臀腰也是各种各样的伤痕,但和大腿内侧的酷刑比起来,已不值一提。
大腿内侧的皮被割得七零八落,从膝盖一直到大腿根,因为伤口有新有旧,颜色有深有浅,看着就像块缀满补丁的破布,十分刺目。
那实施酷刑的人很懂得人体的极限,知道人双腿间的这块地方是最柔软敏感的,每次割上一片皮,让他痛不欲生,却不会让他死。
幸而黎宴舟在做毒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特殊的病例,璟的体内没有毒,没有蛊,还算是较好处理的。
他瞥了一眼璟,凝神清理着伤口,伤口的时间太长,有些腐肉必须刮掉,有些死皮必须剪掉,小腿的腿骨也必须接正。
因为剧痛,黎宴舟能感觉得到璟的身体在颤抖,可他依旧只是闭着眼睛,紧紧地咬着唇,沉默地隐忍。
和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面对他,黎宴舟总是能生出无尽的怜惜。
“你别怕,我和你说说话吧……”
璟睁开眼睛,蒙着一层水光的眸子雾蒙蒙的盯着他,黎宴舟知道他在听。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青丘公子盛名,黎某有幸在商业方面与他齐名过,可惜还从未见过对方,青丘公子就莫名失踪了。”
腐肉被人迅速割下,带出的血液溅到红衣上,很快渗入不见,黎宴舟将毛巾拿走重新浸湿放在璟的额头上。
璟动了动嘴唇,声音却没发出来:“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