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蝶恋花（十）

回到天启，玉京连自家的家门都还没进去过，就被宫里的车驾给接走了。

明德帝已经等候她很长时间了，但玉京进宫后要先行沐浴洗漱，因为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的。

久等玉京不至，明德帝愈发没有耐心，连连冲着大监瑾宣发了几通脾气。

最后他决定主动去找人，好在，他在宫里为玉京安排的住处就在他自己的寝殿明德殿后方。

蓬莱殿里的宫人，都是明德帝精挑细选出来的，在这里他们只效忠于玉京和明德帝两个人。

出了这蓬莱殿，这些宫人对玉京留有几分忠心她不敢说，但对明德帝绝对是十成十的忠诚。

明德帝畅通无阻地进入蓬莱殿，听说玉京还在偏室泡汤，便也起了心思。

走到偏室门外时身上的衮衣已经褪去，只单独穿着中衣向两边拉开纸门，坦然自若地走了进去。

门内一扇六尺高的座扇屏，恰到好处地挡住其身后那片汤池，若隐若现的水雾从两侧冒出。

明德帝从左侧绕进去，只一眼就忍不住口干舌燥，“听说你已经见过楚河了，他还好么？”

“陛下怎么进来了？”正享受花瓣浴的玉京眉头微蹙，她不喜欢被人打搅自己的悠闲时光。

明德帝却一边嘴上赔不是，一边很是坦诚地褪去了自身剩下的衣物，“他有没有碰过你？”

“……陛下希望他碰过我？”玉京转头往汤池的更里边游去，明德帝下水后就直奔她而去。

炙热的呼吸带动缠绵不休的吻，对玉京身上每一处都无比熟悉的他，很直白地承认他醋了。

年岁之差，辈分之别，是横亘在明德帝和玉京之间难以消磨的无解之题。

“陛下你对我这样‘凶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儿子的未婚妻？”玉京眼中有泪，却并不难过。

明德帝的臂力几十年下来也是练出来了，单手把她圈在怀里，还能用另一只手支撑在池边。

他吻住玉京那张红唇，好似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腹中：“那是过去，现在你们已经不是了。”

“是啊，我和他已经解除了婚约，在他给了我一封退婚书之后，所以，陛下在紧张什么？”

明德帝不说话，只是身体力行地让玉京无暇再去想着另一个男子，哪怕对方是他的好大儿。

鲜红的玫瑰花瓣贴在玉京肌肤上，越发衬得她肤白胜雪，散乱的白发间也沾上了几片花瓣。

情动时，玉京口中也会呢喃着对明德帝亲密的称呼，她不想却无可否认。

身体已经习惯被明德帝触碰和占有，她的心门也正在一点点地为他敞开，所以她放纵自己被其支配。

一切结束时，玉京依旧依靠在明德帝怀里不曾离开：“他的武功被人废了，我还爱着他。”

那个“他”是谁实在不必详说，明德帝也从来不曾奢望玉京彻底忘掉他。

只是难得发现小姑娘心里对自己是有回应的，就足以让他高兴万分：“小玉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怎么突然想跟我生孩子了？”玉京仰头看着他。

明德帝稍稍松开了手，好调整环抱着玉京的姿势：“只是觉得，我们俩的孩子会很漂亮。”

“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让我给你生孩子呢？”

明德帝被玉京这番质问堵住了口舌，先前还缠绵暧昧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冷凝，忒煞风情了。

玉京从明德帝怀里挣脱，转身从池边的托盘里取来香巾和澡豆：“今晚要留在我这里吗？”

“你难得主动开口挽留，当然要留宿！”明德帝既然会留宿蓬莱殿，夜里自然少不得敦伦。

以往都是他非要强留，总是惹得玉京不快，现在是她主动开口，明德帝高兴地像年轻小伙。

蓬莱殿配备有小厨房，当值的厨子是明德帝特意为玉京从民间寻摸来的。

两人在蓬莱殿吃过晚饭，去太液池散步消食，身边跟着的宫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自在地境。

所以，一发现有人靠近太液池，就会以明德帝的名义把对方撵走，不管对方的位份有多高。

“小时候进宫，我总喜欢跑到这里来躲着，这样哥哥他们就会来找我。”

那样的话，她们这些小孩子就能在太液池玩很久。

“记得第一次见陛下的那天，你因大哥哥带我去爬叠石不慎摔倒，责骂他不思勤学，把我吓哭了。”

明德帝的手上稍稍用力，原本就一直牵着的两只手握得更紧了，玉京侧目看向他：“怎么了？”

“以后你想在这里玩多久都可以，只是，要有我在。”在玉京面前，他从来不以帝王自居。

玉京愣了片刻，扬起笑容冲明德帝点点头：“陛下，你如今纵容我，又能一直爱我到几时呢？”

“我会爱你到死的那天。”明德帝身边不缺女人，更不缺被他爱的女人。

原配胡皇后是他少年时的心之所向，宣妃易文君是他青年时的权利象征。

而玉京，却是在他暮年时出现的一朵带刺玫瑰，让他欲罢不能爱不释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