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蝶恋花（五）

本以为遇上个妖僧已经是冤孽了，没成想这个妖僧就像是霉头似的，一路不停地招惹麻烦。

好容易甩开长弓追翼的追踪，转头竟又遇上了一群正在打猎的南诀世家子，原来他们走错了路。

走错路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四人谁也辨不清于阗该往那边走，结果又走到了慕凉城。

“幸亏玉姐姐身上带有足够多的钱，否则我们只能把萧老板的狐裘拿去当了。”雷无桀说。

天知道刚才碰上一支商队对他们来说有多幸运，他们换来了马匹、清水和干粮，还有衣物。

吃了好几天野果垫肚子的四人，面上多少都有些菜色，好容易今天抓到了山鸡改善了伙食。

巧得很又碰上了商队，因此晚上这顿饭吃得丰盛。

“早先睡吧，明早上再继续赶路。”已经很晚了，昼夜温差大，萧瑟把狐裘当成被子来盖。

玉京懒洋洋地先抻了个懒腰，然后埋头钻进萧瑟的臂弯里：“今天忘了跟商队要地图了。”

“没事，现在已经离于阗不远了。”萧瑟从前跟着琅琊王萧若风出使过于阗，记忆还留着。

虽然当时的他是坐在豪华的车驾里，并未认真观察过车架外的环境变化。

但是大致的风土面貌还能辨认得出来，只是物是人非，当年带他出使于阗的人已经不在了。

玉京没再作声，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萧瑟阖上眼。

旁边雷无桀和无心也已经入睡，只有用来供暖的火堆还烧着，在这空荡荡的山神庙里格外响亮。

半夜里，一直都没能真正让入眠的萧瑟听到一阵熟悉的哨声，他睁开眼悄悄起身去见故人。

殊不知，山神庙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也没睡着。

萧瑟出去这一趟见着了他师父姬若风，顺便拿到了姬若风特意给他带来的防身武器无极棍。

师徒许久未见，却因为时机不对来不及叙旧，知道他要去于阗，姬若风特意拿了地图给他。

“楚河，有件关于玉京的事，师父希望你心里有个底。”姬若风说了一件有关玉京的秘密。

那事发生在萧瑟在前往青州途中遇险不久，心灰意冷的玉京一夜间白头。

然而，玉京一夜白头的真相不止是因为受他的死讯刺激，这里面还和明德帝跟萧羽扯不清。

姬若风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内容，只知道玉京白头一事和萧若瑾父子有关，“好好待她。”1

“师父放心，萧瑟以后不会再辜负玉儿了。”可能玉京不知道，她是萧瑟自己选中的妻子。

姬若风：“赶紧回去吧，咱们师徒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就取决于你愿不愿意回去担责了。”

“多谢师父亲自跑这一趟，还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请代我转告夏侯将军，我会照顾好玉儿的！”

姬若风冷哼一声：“这话我会替你说，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现在是庶民还是废人。”

“我知道，不过萧瑟不会永远如此狼狈，现在我不过是龙困浅滩而已。”

萧瑟对自己很有信心，这四年他没因为武功被废自绝生路，如今有希望能恢复，更不可能自暴自弃。

姬若风：“你最好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行了，为师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百晓堂堂主的身手当然厉害，只是和记忆中来去如风的师父相比，还是差了些，都是因他而起。

萧瑟目送着姬若风的身影遁隐夜空，这才拿着无极棍加快脚步赶回四人暂时栖身的山神庙。

刚想悄无声息地进去，就见那火光比他离开前烧得更旺了，很明显是有人给火堆添了柴的。

“萧瑟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你了！”雷无桀打着赤膊，率先跳出了门来。

在雷无桀身后是明显等了他许久的玉京和无心：“怎么都不睡了你们？”

“这还用问，自然是担心萧老板你被这山里的魑魅魍魉给叼了去。”无心看了眼玉京，半开玩笑道。

后者淡淡地点头附和着无心的话：“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过来躺着吧，再睡会儿天就亮了。”

“玉儿，你这样说话容易引起误会的。”萧瑟到底还是乖乖地靠了过去，在玉京身边躺下。

无心拨弄了两下柴火，随后也重新躺了下来，雷无桀睡在最外边，他年轻火旺又穿凤凰火。

萧瑟刚躺下来，玉京就钻进了他怀里闷哼：“不要再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好吗？我害怕。”

“抱歉，又让你为我担心了。”萧瑟把人环住，感受着熟悉的心跳，玉京慢慢平复了心绪。

她抬手揪了揪萧瑟的耳朵，问：“姬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于阗国怎么走？”

“你知道我是去见我师父的？”萧瑟纳了闷。

玉京：“还用猜？你不是拿着无极棍回来的么！”

萧瑟不语，只一味地调整睡姿让彼此都睡得舒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