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清，这身衣服给你，你先洗澡。”石闫递给宋华清一套浅橙色宽松长衫睡衣。

“好。”宋华清接过，看见客厅的挂钟已经走到了22:30，“石闫，要不要一起洗。”

“啊？”

石闫愣住了片刻。

“我是看时间有点晚了，所以想着一起洗快一点，”宋华清见石闫愣神，连忙解释，“那我先去洗，我很快的。”

宋华清急忙躲进洗手间，背靠墙壁，平复心情，她感觉自己耳朵有些发烫。

听着缓缓的水流声，石闫仰躺在沙发上思绪万千。

宋华清刚刚是不是有点紧张？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一起洗澡，石闫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明明两个女生一起洗澡是很正常不过的事，高一的时候，颜雨跟她说过，一个宿舍住的人多，但只有一个卫生间，下晚自习之后时间很晚了，为了早点休息，两三个人一起洗澡是常有的事。

但为什么宋华清跟石闫说“要不要一起洗”的她会感觉有点慌，直到现在心还在跳个不停。

如宋华清所说，她真的很快就洗完了。

“我好了，石闫。”

“嗯，你先休息吧。”

“没事，我等你一起。”

“行，我的房间里有书，你无聊的话可以看看。”

“嗯。”

石闫将花洒出水量调到最大，闭上眼睛，想让水流的声音盖过脑子里的声音。

宋华清轻轻推开石闫的房门，浅蓝色的窗帘是打开着的，窗台上摆了一盆粉色的百合花，靠窗的位置上摆放了一条书桌，书桌旁是一个三层的木质书架，往里是一张足够两人睡的席梦思床，床边靠墙立着一面衣柜。

这个房间真好，宋华清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是这么想的。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独立的房间，小时候和爸妈一个房间，被卖了之后和宋妈妈一个房间，读书之后住宿舍，她做梦都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径直走向书桌，坐在石闫坐过的凳子上看外面的灯火阑珊。

“好香。”宋华清抬手摩挲手串的时候就闻到了石闫的睡衣里飘出来的香味。

是一股青草加鲜木屑混合起来的味道。

“咦。”

宋华清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东西，被透明书封精心包了起来。

那是一本浅蓝色的布面，内页是紫罗兰印花的笔记。

那是宋华清精心挑选的一本笔记本，像精装书一样的装帧，里面的笔记是宋华清一个字一个字，一笔一笔写成的。

和原来的内容不同的是，里面除了宋华清的字迹，还多了些石闫的批注。

比如，“这个懂了。”“这个没看懂，明天问问宋华清。”“右手定律？为什么左手不行呢？”“宋华清好厉害，她一说我就懂了，怎么我就没往那方面想呢？”

笔记的最后一页是石闫写的一句话：

终于看完了，谢谢你啊，这本笔记帮了我好多。

还有一张夹在页里的素描的画，画上中央是一个被窗外的阳光打中的女孩，女孩在讲解一道电磁类的物理题目，女孩身边围了一群听她讲题的人。

虽然女孩只有背影和侧脸，但宋华清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她自己了，这个视角是石闫坐在座位上看着宋华清那个方向画出来的。

宋华清想象着石闫在这张书桌上认真学习的样子，时不时地脑子里可能还会冒出自己的模样，这让宋华清心里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想念的人也在想念着自己一样，很温暖。

石闫收拾完毕，回到房间，见早上自己随手一丢的被子已经被重新铺了一遍了，很整齐。

宋华清正端坐着看一本童诗集。

“宋华清，累了吧，该睡了，明天还要聚餐呢。”石闫掀开被子一角示意宋华清过来睡觉。

“嗯，好。”宋华清合上诗集，站起身，拉上窗帘。

“那个，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里面靠衣柜，外面靠书架。

“我都行。”宋华清说。

“好，那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保护你。”石闫笑着说。

“这样啊，那我睡外面，我来保护石闫。”

“好啦，我知道的，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嘛。”石闫拉着宋华清让她睡里面。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华清欣然。

石闫关灯的时侯顺便伸手把宋华清那边的被子掖了掖。

“晚安，宋华清。”

石闫的手在被子上的摩挲感由被子传导到宋华清身上，她只觉有一种细腻的痒，很舒服，就像被鹅毛轻轻地划拉了一下。

“石闫，我……”宋华清抓住石闫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怎么了？”

“没事，睡吧。”

关灯已经有一会了，石闫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

她的余光瞥见宋华清的喉头在动，很安静，甚至能听到宋华清吞咽的动作。

石闫在一本心理书上读到过：人在两种情况下会止不住地做吞咽动作，第一种是极度紧张不自信的时候，第二种是想和心里想的人亲吻。

石闫转身面向宋华清。

“宋华清，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高一的寒假，长丰市的书法比赛，还记得吗？我在那儿认出你来的，我怕你不记得我了，而且你当时成绩很好，文科年级第一，我帮不了你什么，所以就没有和你相认。”

“所以后来是你自己从1班主动转到了9班吗？”

“嗯，暑假在罗校长的电脑上看到了分班名册，正好看到你的名字了，我还以为是同名，查了一下，才发现真的是你。”

原来是这样。

“那如果我选择了文科的话，我们是不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石闫感叹道，“还好我选了理科。”

“哈哈，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既然命运选择了让我再次遇见你，如果你选文科的话，我们一定也会有交集的。”

石闫知道，宋华清这是安慰她呢，能和宋华清此刻睡在一张床上，可以说全是宋华清自己一个人的努力。

“怎么了，石闫。”宋华清看着盯着自己不说话的石闫。

“没事，你好好看，我很喜欢你。”石闫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宋华清，可以看看你把刘海弄上去的样子吗，你的五官端正，脸又比较小，刘海封印了你的颜值，我觉得你不留刘海会更好看。”

“是嘛，那你亲自来验证一下怎么样。”

宋华清导着石闫的手引向自己的刘海。

石闫会意，轻轻把刘海向脑后推去，果然，没有刘海的宋华清脸部特征完美呈现出来了。

“真美，宋华清，别动。”

石闫轻躺在宋华清身侧，像看一件宝贝一样，用大拇指摩挲着宋华清的脸部肌肤，从左侧脸到左侧脸。

宋华清想亲石闫的心在她感知到石闫的温热鼻息时达到了顶点。

“宋华清，我觉得你可以不留……”

石闫的话头被截住了。

宋华清一手搂住石闫的脖子，往下一压，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