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靖粤怯怯地跟在他爸爸身侧,撕裂的校服口子引来了好些目光。直到出校门之前,父子两都没有谈话。
游靖粤看到了停在校门口的宝马车,准备开后座的门。
“坐后面干什么?想让你爹给你当司机?”游靖粤爸爸伸出大拇指,指着副驾驶的位置,“坐副驾,快点的。”
游靖粤止住了动作,看着他爸甩了甩手,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我叫你坐副驾,你丫的听不懂人话?”游靖粤爸爸一记耳光重重地敷在游靖粤脸上。
一个散步的老爷子经过这里,看到了游靖粤被打了一巴掌的全过程,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面对游靖粤爸爸,“喂,谁让你这么打孩子的?”
“哦哟,老头,你管这么宽?我是他爹,我想打就打,怎么你了?”游靖粤爸爸握拳紧了紧关节,摆在老爷子面前,“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打。”
“唉……”老爷子深知自己无力处理这种事,摇头叹息着走了,口中还喃喃道:“这世道啊……”
好疼,但是游靖粤顾不得疼,他捡起被打落在地的眼镜。幸好,镜片没碎。
游靖粤戴上眼镜,坐上副驾,将车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你个王八羔子,谁让你这么关门的?这可是宝马知道吗?”一巴掌又拍到游靖粤头顶,他吃痛轻声“啊”了一声,“这一巴掌让你长个记性。”
游靖粤没有像往常一样反抗,因为几分钟前他爸伏在他耳边说:“带你去见你妈,她很想你。”
游靖粤心动了,他一直很想他妈妈,但是她已经有另外的生活了,所以他一直没去主动找过她,怕打扰她。
就在游靖粤在心里练习着和妈妈见面,该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车子不是在去见他妈妈的那条路,而是回家的路。
“这不是去见妈妈的路,你要干什么?”游靖粤紧张地转了个身,“你又骗我?”
“你丫的,我是你爹,你怎么跟爹说话的?”游靖粤爸爸给了游靖粤一个眼神警告。
“回答我,不然我们就一起死!”游靖粤作出要抓方向盘的动作。
方向盘失控可不是什么好事,轻则车身破损,重则车毁人亡。
游靖粤死死地盯着他爸的侧脸,他爸没有看他,沉默了几秒,游靖粤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安什么好心。
几秒之后,他爸一改谩骂,做出求饶的姿态,“哎呀,好儿子,你这么想就不对,我们先回家嘛,你好几天不回家,去见你妈妈不得干干净净的。”
游靖粤闻到了自己身上烟味,汗味混杂的难闻味道,这一个星期他都是在网吧度过的。
他卸下要抓方向盘的架势,盯着车窗外飞过的一只鸟,“我再信你一回。”
他爸这才咧开嘴,邪魅一笑,“这就对了嘛,好儿子。”
待下了车,游靖粤心里有事,全然没有注意客厅里摆放的东西。
直到他爸将门重重一甩,随即而来的是一长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哈哈哈哈……好儿子,终于把你逮住了,你丫的这几天躲得好啊,跟你那婊子妈一个德性,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不愿意多接近我一点……”
“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游靖粤咽了咽口水,环视了一下客厅,一根打人用的长棍子,一根绳子,一块毛巾,摆在鞋架旁边,甚是醒目骇人。
游靖粤爸爸一步一步朝着游靖粤走去,带着似笑非笑的面容。
“我心里苦啊,谁能懂?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供你读书,供你那婊子妈吃好喝好,结果到头来,她要跟我离婚?连你也要躲着我?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皮真的是硬了。”
游靖粤面对他爸的一步一步逼近,害怕得直往自己房间内退,直到他发现自己房间里凌乱不堪,门锁也被砸碎了的时候,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我就知道你只会躲,就连我要打你,你也只会躲。”
游靖粤慌张地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他发现自己手在抖,他打不开窗户,他想喊救命,但被身后的人一手抓倒在地。
骨头砸到地板“咚咚”的声音从骨头传到了游靖粤耳朵里。
“怎么,还想逃?”一记耳光落在了游靖粤左脸上。
游靖粤顾不上疼,他想到了书上说的,如果被比自己高大的人近身欺负了,且自己处于弱势,找机会掰他的手指头,在他疼痛的间隙找机会逃脱。
就在游靖粤试图站起身时,一条腿狠狠地踢中了他的腹部肋骨,他只感觉到自己撞在了石头上,忍不住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好疼,像上次,上上次被打一样的疼,有那么一刻,他想死了,他不想这么活着,活在挨打下,活在恐惧中。明明7个月前还不是这样的,到底哪一步出问题了?
“我艹你妈,呸。”游靖粤朝面前“欣赏”自己的人吐了一口唾沫。
“王八蛋,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你……”男人露出嫌恶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你想艹你奶奶?儿子想当爹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谁才是爹!”
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到了游靖粤的脸上。
游靖粤没说话,继续啐了一口唾沫,正好吐到面前男人的眼睛里。
男人抓住游靖粤的头,朝墙上砸去,“嘭”的一声,游靖粤只感觉自己处在寺庙的撞钟里,回声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朝男人抛去一个不屑的眼神,哼了一声,继续道:“艹你妈,你他妈的才是畜生。”
“有骨气,好啊,这么喜欢艹是吧,今天就让你体验个够。”男人轻轻拍打着游靖粤的脸,居高临下像在折腾自己的玩具。
游靖粤趁他爸不注意,死盯着他爸的一个手指头,找到机会了,他用劲全力崴着那一根被自己抓住的手指头,以最快的速度往反方向掰去。
“啊啊……”男人吃痛皱了皱眉,大叫了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抓住游靖粤的头发,向后扯去。
游靖粤感到痛,手部力量稍微松懈了一点,那只被自己崴着的手就被收回去了。
游靖粤被甩到地上,眼镜掉到了门口,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他妈的,对你爹下这么狠的手?”男人揉了揉被崴的手。
游靖粤听见他的脚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他并没有松口气,只是在疑惑,“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