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到了第四天，也是实操赛事的第一天，实时大屏幕上显示这一场的参赛人数：997人，昨天下午的第五场笔试刷掉了203个人。

王明见游靖粤脸色苍白的样子，忙问他：“咦，游靖粤，你没睡好？今天的实操没问题吧？”

“没事。”游靖粤简单地回复两个字。

此时长丰五中，王军国和其他老师换了课，为了正是让9班的学生实时体会一下竞赛的场景，顺便看看学霸们是如何做实验解题的。

等比赛开始王军国才明白自己的这个做法错了，因为竞赛的题目对9班的学生来说超纲了，题目估计都没几个人能看得懂的。

看着一大片疑惑不解的眼神，王军国想把直播关了，但看到了严论那渴求的眼神，石闫那认真地眼神，还有几个学生上心做笔记的眼神，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大不了就浪费两节课，让他们体会一下竞赛的紧张感算了。”

严论是在想题目和参赛者的解题做法，石闫看不懂题目，所以她很认真地在找宋华清，心里想镜头多给点宋华清。

实操开始了，承办组专门用了一个计算机软件来模拟实验过程，所有要用到的器材和计算材料在软件里面都有，参赛选手只需要通过软件验证自己的解题步骤，并且在软件上给出推论过程，就算答题完毕。最后由承办组检验参赛选手的验证过程是否可以得分。

游靖粤看着眼前的电子屏幕，正中间只有一个‘开始答题’按钮，游靖粤晃了晃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等到广播处传来：请选手开始答题。各个参赛选手同一时刻用鼠标点击了‘开始’按钮。

坐在9班教室里的石闫，此刻正屏气凝神，此时多媒体电脑屏幕呈现的是一整个考场所有考生的画面，镜头缓缓移动，石闫粗略地算了一下，起码得有好几百个人，“这竞争也太大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游靖粤写到了最后一道题，读完题目之后，他就开始满头大汗了，因为他发现题目中有个东西他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自己的腿在发抖。昨天晚上宋华清说的“为什么要怕”又回荡在他到底耳边。

他抬起僵硬的头朝左后方看了一眼，刚好能看到宋华清，她正在不慌不忙地计算着什么，神态如常。

“游靖粤，你在怕什么，你难道要止步于此了吗？”一个声音从游靖粤的口中传出。

石闫终于找到宋华清了，她正坐在电脑前方，手里正不疾不徐地打着计算草稿，石闫定睛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懂。转而去看宋华清的状态，看到她气定神闲，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石闫紧咬的牙关慢慢松开了，“宋华清，我替她担心什么？又不是我在考试。”

“诶，你看游靖粤，他出汗了，是不是不会写啊他？”一个女生指着屏幕中间正在发抖的游靖粤道。

石闫对他没兴趣，但也可以看出来他现在状态不对。

接着就看到游靖粤举起手，向监考老师说了些什么，随后就离开赛场了。

“嗯？”石闫有些迷惑，“他放弃了？”

没给她多看下去的机会，画面又转到了别的参赛选手面前。

游靖粤申请去厕所洗了把脸，趁老师不注意，从裤带里拿了几粒白色药片丢进口里，动作有点急，药丸卡在喉咙处让他产生了呕吐感。他急忙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手自来水将药片咽了下去。

缓了几分钟后，游靖粤感觉好多了，又跟着监考老师重回赛场。

“班长，快看，是班长。”此时王强的同桌看到了画面中的王强，他和别的参赛选手不一样，他是站着的，紧皱的眉头能看出来他目前遇到了难题。

过了几分钟，画面中又出现了游靖粤。

石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到底神态恢复了正常，“嗯？正常了？”

这场实操还剩最后20分钟，此时宋华清已经全部答题完毕；王明坐在考位上转笔，时不时看着电脑屏幕，似乎在想答题过程；王强抓了抓自己的寸头，干净的草稿纸预示着他没有思路；游靖粤赶在了最后1分钟提交了答卷。

当‘请所有考生起立，按秩序离开考场’的广播传来后，9班的多媒体电脑上的直播也随即关闭。

王军国拉上黑板，问：“看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同学们。”

“好难，题目都看不懂。”好几个同学耸耸肩道。

“正常，竞赛的实验题不比我们平时的考试题，看这一场就行了，明天继续上课，你们呢，也不用浪费时间去研究竞赛题，把我课堂上讲的知识弄明白，对付高考就够了。”王军国抓了抓自己的腮帮子。

“知道了，老师。”学生慢悠悠地答话。

实操第一场结束了，王强拉着张极强的衣服道：“张叔，我感觉我这一次要被刷了，我没想实验这么难啊。”

“臭小子，一场考试而已，刷就刷了，又不会死。”张极强将衔着的烟抽出来，假装递到王强的嘴边，“要不抽根烟，抽完就好了，什么烦恼都没了。”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王强连连摆手，“叔，你也少抽点，这东西伤身体。”

张极强没有回话，看向了众人，“走了，吃饭去，上车。”

在车上，王明问身旁一言不发的游靖粤：“你中途干嘛去了，我看你离开考场，好几分钟之后又回来了。”

“上厕所。”游靖粤不假思索地说。

“哦。”

“宋华清，你觉得这场考试难不难。”王明又转向宋华清。

宋华清正待回复，王强抢先一步：“我觉得挺难，我只做出了第一道题，我感觉我要止步于此了。”

“我觉得还行。”宋华清道。

“没事，王强，我也感觉我写得不怎么样，但我觉得能撑到第四天已经足够说明我们的实力了。”王明拍拍自己的胸脯。

张极强在一处红绿灯口停下，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宋华清有两下子啊，去年拿了个三等奖，今年儿奔二等奖去吗？”

“张叔，我不在乎名次，尽力去考，最后拿不拿奖我无所谓。”宋华清看着窗外撑着下巴说。

游靖粤一惊，眼神瞬间瞪大了，不在乎名次，怎么会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