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旁,炉火上正煮着一壶水。穿着金桂刺绣案黑衣的宫尚角用夹子夹取桌上小碗中的药材、草叶,放到壶中。
而坐在他对面宫远徵穿的则是昙花刺绣的同款黑衣,见宫尚角准备盖上盖子,急忙说道:“哥,再加一些石斛。”
“好。”
宫尚角如他所言,取了一些石斛放到壶里。
“那贾管事真是无锋的人?”
“你和他共事多年,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宫尚角一边专注于保持炉火的温度用蒲扇来回扇动,一边反问弟弟。
宫远徵呼气:“我当然清楚,所以才奇怪……”
如果贾管事真的是无锋,隐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打量对方哥哥的神色,“但那无锋令牌确实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难道哥哥为了救我,做了块假令牌?”
宫尚角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
宫远徵有些尴尬的晃了下身体。
“令牌自然是真的,但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贾管事房间……”
“这人是谁?”
“查不到。”
宫远徵不解:“他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宫尚角抬起眼,他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是在害你。”
茶水煮好了,热气翻涌从壶口倒出,两个茶杯被满上。
见宫尚角不发一言,这个话题没有聊下去的意义。宫远徵转移到另一件:“这次被宫子羽先发制人,太可气了,而且一想到日后要对他行执刃之礼,我就恶心。”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急于一时,量他也过不了三域试炼。只可惜……原本想逼他一个月内就交出执刃之位,但月长老替他求情,我就不多说了。”
“这月长老总是偏帮宫子羽,着实可气。”宫远徵对这事早有怨言,今天是第一次说出。
宫尚角看了弟弟一眼:“不可妄议长老。三个长老中,月长老最是心软、好说话。他只是怜惜宫子羽失了父兄,又临危受命当了执刃,自然愿意多扶持他。一个月也好,三个月也罢,没区别,只要结果如我们预料的一样就行。”
“那必然。”宫远徵垂眸,“想当年,哥哥多么艰难才通过三域试炼,宫子羽估计第一关都过不了,就等着看他笑话吧。”
宫尚角举起茶杯,咽下一口茶水,将杯子置于桌上,突然说:“远徵弟弟,有件事情我不便做。但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哥,你尽管说。”能帮哥哥忙,宫远徵乐意之至。
“我想让你,把上官浅从女客院落接回来,暂位角宫。”
原来是这件事,宫远徵失落:“这么快。”
宫尚角淡淡回应:“已经定好的亲事,快也好,慢也好,有区别吗?”
“没。”
“嗯。”
“哥,你说你不方便去接,我能理解。但你说交给别人不放心,我就不懂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家都知道你选中了她,那在这宫门里,还敢有人为难她不成?她能有什么危险?”宫远徵奇怪道。
宫尚角目视前方:“我是怕,别人有危险。”
手肘往前一挪,解释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宫远徵从未听哥哥夸赞谁漂不漂亮这种事,不服气,“她漂亮吗?”
宫远徵从前只关注暗器怎么设计最锋利、毒药怎么配最剧烈,从不关心旁的事,包括对女子容貌的评论。
宫尚角看着对男女之情懵懂的弟弟,笑了:“我问你个问题。云为衫和上官浅,谁更漂亮?”
宫远徵愣了愣,他的脑海中的是昨夜烛光下在牢中陪他的叶千泷,她说“我陪你”时的笑容很漂亮。
宫尚角看着走神的弟弟,“这个问题很难答吗?还是你在想谁呢。”
宫远徵慌乱,“我没想啊。”而后回答之前的问题,:“她们俩都漂亮,各有各的漂亮。”
哥哥别再追问下去了,他只是恍神才想的叶千泷。
宫尚角眯起眼睛,弟弟长大了有事瞒他。宫尚角压下不快,继续“没错,所以,她们各有各的危险。”
松了口气,哥哥没追究他发愣的事就好。“哥,除了漂亮,你还看中上官浅什么呀?”
宫尚角沉默不语,不置可否地笑着喝茶,没有回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