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阳光撒在地面上,热闹的集市熙熙攘攘。卡希娜如往常一样坐在老宅子门前的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身后站着她的丫鬟秋秋。
小姑娘肤若凝脂,一双天蓝色的杏眼微微上翘,双颊上有些婴儿肥,光洁的额上一道细长的胎记给小姑娘娇憨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媚态,最惹眼的还是那一头雪白的及腰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色,女孩纯洁又娇媚的容颜美得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让行人们频频向女孩投来好奇又惊艳的目光。
“大小姐,老爷夫人差人来叫您了,最近尚海不太平,咱们今天就要动身去井洲。”
台阶上的小姑娘回过神来,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走进身后的老宅子。秋秋见此,只是跟上小姑娘的脚步,似乎早已习惯小姑娘莫名的行为。
正厅中的中年夫妇见女孩走进来,立马停止了谈话的内容。一身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慈爱的看着卡希娜。“希娜,都收拾好了吗?”
见了母亲,卡希娜点了点头,“都好了。”
殷愫还欲说些什么,刚张口就被一个小斯打断了。小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还差点被自己给绊倒。
“不好了!老爷夫人!外面!就要打进城了!”
两夫妇顿时身子一僵,眉头紧皱,被称为老爷的男人先一步开口“快把下人们都遣散了!府里的东西可以随便带走!万不可贪心,保住性命最重要!”
小斯着急忙慌地把消息传遍宅子,一时间下人们惊慌失措,院子里乱做一团。卡希娜只觉吵闹,微微皱眉。
殷恒和殷愫各提着两个皮箱,带着卡希娜从后门出了宅子,三人一路往城外赶。快要到城门口时,枪声响起。霎时,城里到处都是枪声,尖叫声。
夫妻俩死死护着中间的卡希娜,可偏偏还是发生了意外。就在踏出城门的一刹那,子弹朝着三人冲了过来,正好打在卡希娜的腰上。
巨大的疼痛笼罩了卡希娜,她甚至来不及惊叫一声就没了力气倒在地上,生理上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殷愫把箱子递给殷恒,一把抱起卡希娜,边跑边查看卡希娜的状况。
“希娜...希娜...你不要吓母亲,你坚持一下,母亲带你去找祖母,祖母能救你,希娜...不要睡希娜...”殷愫急得快疯了,只一个劲的往城外山林里跑。
小姑娘也不想,可眼皮突然变得沉重,她不得不闭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卡希娜浑身上下都由内而外的疼,眼皮异常沉重,任她怎么也睁不开。脑子里一片混沌,浮着的那层黑雾慢慢散开。记忆一幕幕上演,就像是在放电影一样。
可让卡希娜疑惑的是,这些故事她从未经历过,却以第一人称来回忆。
卡希娜看着“自己”短暂无聊又心酸的一生。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幼时的无忧无虑到少年时的满含心事;从勇于反抗愚蠢又自傲的父母的不公到沉默接受他们所有恶意的话语;从走出家门步入校门时的庆幸到每日被同学欺凌的绝望。直到那一天,她被同学们推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她死了,死在了十五岁生日那天。卡希娜感受着“自己”的情感,感受溺死时的窒息,终于解脱时的轻松以及一丝遗憾,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卡希娜沉溺在无尽的黑暗中,如同溺水者一般身体慢慢下沉。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快步走来,漆黑的长袍在身后翻滚,离得近些卡希娜才看清,油腻乌黑的头发分散在两边,脸色有些蜡黄,鹰钩鼻上是一双乌黑的眼睛。
那是谁,卡希娜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强撑着多活了一年的信念,是临死时都因为不能和这个男人说上一句话的遗憾。
对视上的一瞬,卡希娜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情感纷纷涌入自己脑中。
快乐,忧愁,委屈,愤怒,还有喜爱,这是卡希娜之前从没有过的感觉。一个空灵动听的女声传进她的耳朵。
“卡希娜,你该醒来了,我可怜的孩子,你终于重新完整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重新完整?似是看透了卡希娜的想法,声音再次响起。
“哦,我忘记了,可怜的孩子,你并不知道这些事。”
“那么,孩子,就由我来告诉你这一切吧。”
“卡希娜,你之所以在这十年里没有任何情感,是因为你的灵魂不完整。你的身体里只有一缕残魂,而另一半残魂去往了另一个世界,刚刚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另一个你的经历。你所融合的,正是另一个你的情感。哦,不能这么说,那也是你自己的情感,只不过你现在才知道而已,你们本就是一个整体,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卡希娜,一个正常的,完整的,卡希娜。”
“那么,你明白了吗,好孩子。”
“感谢您告知我这一切,恕我冒昧,您是谁?”卡希娜像是得救的溺水者,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我可怜的孩子,不必在意我这个早已不存在的人,你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