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人上前绑了周健,现在无一例外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个提着银枪的少年,他待周健被带走,转过身来,身材修长结实,有着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一双杏眼微微上挑,明净清澈,迎着晨光走来,衣袂随风飘扬,不由让人想起来“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他飞快地奔到江暮云跟前:“哥!”之后又转头看向宁远舟他们,直接抱拳行礼:“各位哥哥姐姐们好。我是江珩,是江暮云的弟弟,你们可以叫我小江。”
这下子场面立刻热闹起来了,宁远舟心下好奇,却未曾多问,于十三直接忍不住了:“老江,认识这么久了,我们才知道你有弟弟,不够意思啊。”
江暮云拍了拍江珩肩膀,安抚他略显低落的情绪:“你可是见过的,只不过你们平时这么忙,珩儿平时只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你们记得。”
这下子又变成其他人理亏了,于十三连忙揽着江珩:“好弟弟,你哥是我们的知己朋友,看你和元禄差不多大,这样,以后你和小元禄一样,叫我一声十三哥,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十三哥以后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弄来。”
江珩看向江暮云,看他点头,立马嘴角微翘:“那先谢谢十三哥了。”
之后又看向和他差不多的大的元禄,:“我今年十八岁,你呢?”
元禄也笑着:“那你比我大,我十七。”
江珩立马眼神亮了起来:“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元禄弟弟,以后跟着我混,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元禄看着他真挚的笑容,也不由心下放松,他从小心疾,很少交到什么朋友,不由笑容开怀:“谢谢江珩哥。”
江暮云看着元禄略微不好的状态,忙赶紧上前把脉,所有人也不由紧张起来。
过了一会儿江暮云眉头放松:“没事,还好之前将养的底子好,糖丸赶紧吃,最近先别做什么费体力的事情了,好好歇几天。”
元禄挠挠头,连忙拿出糖丸吃上一课:“谢谢暮云哥。”
旁边的于十三看了,忙说:“哎呀,咱们到前面的驿站再说,这里也没办法说话。走走走。”
不远处就到了恒州驿站。
钱昭朝他们点头就带着元禄先行去了房间,于十三带着江珩认人,指着宁远舟:“这位是商队的领头,也是你哥的好友,你叫他宁头儿或者远舟哥都行,至于刚刚带着小元禄离开的叫钱昭,你叫他钱大哥几天。”
江珩朝宁远舟抱拳:“远舟哥。”
宁远舟点点头:“要是有什么不适的就找我,我给你安排。”
“好。”
宁远舟转头看向于十三:“我去安排一下车马还有周健。”
待他离开,于十三又带着江珩去认识孙朗:“他就喜欢小动物,什么毛茸茸的都是他的最爱,你叫他孙大哥就行。”
奈何孙朗要去准备巡逻,并未交谈多久几人就分开了。
江珩看着于十三一脸好戏的表情,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是他哥和一个漂亮姐姐在一起,于十三直接整理好衣服,神气地带着江珩走过来:“这位可是重量级人物,以后要是你哥欺负你了,你可以找她。”
江珩立马懂了,上前抱拳:“嫂嫂好。”
任如意先是呆了一下,才看向江暮云,江暮云有口难辩,于十三慢慢过来,看着江暮云似笑非笑的眼神,偷偷往江珩后面移了几步:“这也没说错吗,你孩子他娘不就是珩儿的嫂嫂嘛。”
江珩有些求助地看向江暮云,江暮云扶额:“没事,没有叫错。”
任如意拿出一把匕首:“这是千年玄铁所做,给你护身。”
江珩欢喜地看向匕首:“多谢嫂嫂,嫂嫂人真好,嫂嫂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江珩。”
于十三看见也见了,就不打扰他们了,带着江珩就离开了。
剩下他们两人,“我看有不少受伤的,我给你的药记得吃,先行告辞。”
看江暮云转身要离去,任如意抿嘴:“江暮云,你刚刚承认我的身份,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暮云脚步微顿,又快步离去了。
院中,江暮云正在为一些伤重的人缝合,江珩在旁边做助手,而受伤较轻的使团成员正在各自包扎清理着伤口。
杨盈兴冲冲地端着水盆想到水井旁打水,但却突然看到一边于十三正在替死去的使团成员擦洗。
那死白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让杨盈手中的铜盆骤然落地。
晚上,杨盈站在元禄房窗外,孙朗在和宁远舟汇报:“这里的驿丞已经亲自赶去向恒州刺史禀报了,预计两个时辰内必会来人。”
宁远舟:“好。恒州刺史是章相的学生,这里暂时安全,夜哨可以减掉一半。”
任如意提醒着:“朱衣卫这边的分堂规模不小。”
顾远舟会意,对孙朗说着:“马上把使团的人挪到西院去,商队除我们几个以外,都改住附近的客栈。”
孙朗:“是!”
“元禄怎么回事?”
宁远舟:“他自小心脉不全,不能太激动或是太劳累,平日里他总吃的糖丸其实是药。大伙儿也就是因为这个,才都照顾着他。”
“能治好吗?”
宁远舟扬起笑容:“可以,多亏老江。”
任如意也放松起来:“那就好。”
还未说什么,宁远舟就看见江长使走出,他奔过去:“杜大人,等一下恒州刺史到了,需要你代殿下出面……”
任如意看了看元禄,看他气色缓和,便转身离去了。
杨盈房间
任如意在给杨盈臂上的伤口上药。
杨盈语气低落:“远舟哥哥让我称病,不许恒州刺史进来拜见,是不是怕我露出破绽?”
任如意解释着:“你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伤,他怕你情绪不稳。”
杨盈咬住唇,却哭不出来:“我真没用......钱都尉身边的老六,还有齐大哥,他们都是为了我,才死的。”
任如意顿顿:“记好这种滋味。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就必需得承受这样的痛苦。往后每一步,你都要更小心。否则,就还会有更多人为你而死。”
杨盈一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如意姐,你教我怎么杀人好吗?刚才我想救他们,可拿着匕首,却怎么也扎不进去。”
任如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桌上划了一个圈,然后狠狠扎下:“连扎三百次,不许出这个圈子。扎完了,你就会了。”
杨盈马上扎了起来,她臂上有伤,不过几次便痛苦不堪,但她仍咬牙坚持。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扰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