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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不来的梦10

这一步,永别

这场梦很甜很美,延续了两个月,梦中的人开始苏醒。

赫义兆已经习惯了有周宪风陪伴的日子,每天晚上枕边有人,明天醒来一眼就是周宪风,这样的日子,于他而言是很长很长的美梦。

梦里他甚至在想,周宪风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已经离不开他了。

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牵过多少次手,吻过多少次,甜言蜜语过多少次,一起去外面约会过多少次………

早已数不清了,两个月好像很长,长得像人的一生,又好像特别短,短的像一场梦。

梦醒的那天,赫义兆下班回到家,做了一桌子菜,却等不到周宪风人回来。

他给周宪风发信息,问他是不是有事给耽搁了。

周宪风的微信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三天加的,赫义兆主动要加的他,他想时刻都感到周宪风就在他身边,上班摸鱼时他会一直给周宪风发各种表情包烦他,周宪风网络上也很话痨,而且用各种古怪的表情包,甚至还有老年人才喜欢用的花好月圆的夸张表情包。

现在周宪风已经半个小时没回他了,赫义兆急不可耐的打了电话,居然提示对方手机关机。

他慌忙地不知道该怎么做,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恐慌,甚至有些绝望。

周宪风在哪里工作他都不知道,他没接过周宪风回家,因为他还没买车。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周宪风,同时大脑仍在不由自主地想,周宪风不会是出事了吧。

如此害怕一个人失去,永远离开自己,而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感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现在唯一能做的,好像只能等待。

他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小胖!

对,小胖以前跟赫义兆是打麻将的老牌友,他或许能从小胖口中知道些周宪风的信息。

他打电话给小胖,小胖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郝义兆
郝义兆

小胖,你知不知道周宪风在哪工作?他现在没回来,手机也关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胖那边沉默了一会,说

小胖
小胖

义兆,我也不知道他工作的地方在哪。

赫义兆眼神变得失落,他感觉自己手心发凉。

小胖
小胖

你先别急,要不你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看,他下班这个点应该不会留在工作的地方。

赫义兆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沙哑地回了句好。

他不想坐以待毙,利索的穿好衣服出了门,一刻也不想耽误。

他去了周宪风常去的地方,楼下的面馆,经常去吃的烧烤店,离家比较近的酒吧,甚至周宪风和小胖打牌的地方,他都去了一遍。

可是周宪风好像消失了一样。

从他世界里消失了。

他不敢想象没有周宪风的日子,他应该怎么过。他不能忍受,没有周宪风这个人的世界,处处都如同身处冰窖。

赫义兆被风迷了眼,他咬了咬牙,手背擦去干涩的眼泪,他不相信周宪风会离开自己,而且是这么突然的。

今晚异常的特别冷,他迈着蹒跚着脚步朝家走去,也许周宪风已经回家了呢?他心里这样想着。

就在他这样安慰着自己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宪风家在一个比较大的小区,小区外一条小吃街,赫义兆常和周宪风晚上去那里觅食。

他们都很喜欢的,是小吃街那家路边摊,可以点份炒饭,喝点啤酒,欣赏欣赏夜里热闹的人流。

可是现在,赫义兆看见自己拼命寻找的人,周宪风,他坐在那里,和一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喝着酒。

坐在周宪风对面的人也被赫义兆辨认了出来,是杜聪!

这算什么事?

心脏抽搐了一下,好像整个世界清醒了起来,现实好冷,好残酷。

赫义兆自嘲地笑着,好像自己的心被捅了一刀,痛到他胸口紧到不能再紧。

他这么担心的一个人,这么让他醉生梦死的一个人,让他爱了这么久都人,现在正和自己的老相好叙旧呢。

可笑不,这世界真他妈可笑。

亏他还牵肠挂肚的担心这个人的死活,亏他今晚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回家,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他赫义兆,在周宪风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赫义兆心凉了半截,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居然还想着回家,回那个和周宪风待过两个月的家。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只知道坐在沙发上时,自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在等周宪风回家。

他甚至在想,周宪风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回家路上正好碰见杜聪了,俩人简单吃个饭叙叙旧而已。

这种想法蹦在脑中时,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骂自己一句傻逼。

兜里电话响了,赫义兆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抖着手掏出电话。

给他打电话的人不是周宪风,是小胖。

接通电话后,就听见小胖开始为赫义兆打抱不平

小胖
小胖

义兆,你猜我看见什么了?周宪风他又和那个广东的小孩好上了!就在咱之前去过的那家LGBT酒吧,哎你说他和你谈着恋爱,居然还去那种地方,这人缺不缺德啊,而且还趁着酒劲,俩人直接大庭广众亲上了,就差没直接做了。

赫义兆目中无神的听着,他鼻子酸酸的,觉得周宪风这人真是离谱,带老相好吃完夜宵还不够,又去了酒吧喝酒,他该是多稀罕自己的老相好啊。

他想起曾经周宪风对他说过的话,在他这个年龄段,周宪风只能接受一个人,不是他。

小胖在电话里头听见抽泣声,安慰道

小胖
小胖

早跟你说了,跟那人谈恋爱,要考虑好,唉,真不值啊,义兆,赶紧和他断了吧,断的干干净净的,那周宪风就是一白眼狼,你对他好他还不知足,背着你在外面偷腥,说起来我都觉着恶心。

赫义兆绷不住了,心里的难过与委屈一下子涌出来,泪流不止。

他哭着跟小胖说

郝义兆
郝义兆

小胖,我是个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我总能碰上这么狗血的事,为什么我要爱上这么狗血的人?我是不是特别特别贱

郝义兆
郝义兆

我真的,很不理解,他是没有心吗?他把我和他的这两个月都当什么了?我真的不敢想,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小胖一直在安慰着赫义兆,知道他居然还在周宪风家等他时,说自己一会就来接他。

赫义兆没等来小胖,先等来了周宪风。

周宪风一进门就看见早已凉透的一桌子饭菜,还有沙发上死气沉沉的赫义兆。

那双眼睛,明显刚哭过。

周宪风跟没事人一样问他

周宪风
周宪风

咋了?哭过了?

赫义兆再次看见周宪风这个人出现在眼前,胸口紧到难以说话,他冷冰冰地看着周宪风,问

郝义兆
郝义兆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周宪风楞楞,说

周宪风
周宪风

没电了,我昨天忘充电了,今天把电用完了

赫义兆冷笑一声

郝义兆
郝义兆

你还要骗我吗?手机关机是怕我打扰你和你的老相好约会吧?这点事你要真好意思做,就别背着我,有本事把人带家里。

周宪风懒得解释一样,说

周宪风
周宪风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赫义兆怒气直冲天灵盖

郝义兆
郝义兆

好好好,现在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是吧,周宪风,你真让人失望,才短短两个月,你就本性暴露了是吧?我们这两个月到底算什么?

郝义兆
郝义兆

我真想捅你一刀,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周宪风皱了皱眉

周宪风
周宪风

你别说话这么难听

郝义兆
郝义兆

嫌我说话难听了?那你能不能别做这种恶心人的事儿?你做事过没过过脑子?你真不怕自己得病啊?想你这种乱透了的人,有什么资格享受别人的爱?

周宪风没说话,他一副不堪重负的表情,好像在忍住和赫义兆吵架的冲动。

两人静默了一阵,赫义兆整个人都颤抖着问他

郝义兆
郝义兆

周宪风,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周宪风没回他。

得不到回应的赫义兆再次冷笑,好一个绝情的人,好一颗捂不热的心,他终于看清周宪风这个人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对周宪风说一些伤情的话时,钥匙开门的声音让他戛然而止。

只见周宪风的老相好杜聪,缓缓打开门,上一秒有些尴尬的表情,下一秒就喜开颜笑的说

杜聪
杜聪

今晚要3p吗?这么刺激啊

杜聪打趣地对周宪风说

杜聪
杜聪

你要是提前跟我说咱家还有个人,我就提前准备准备了,哈哈哈

赫义兆满脸震惊地看着杜聪,不可思议地望向周宪风

郝义兆
郝义兆

周宪风,你是真离谱

他赫义兆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就一直在家里等到周宪风回来,那周宪风会以怎样的口吻跟他说,他带自己的老相好回家了,今晚3p吧。

单身想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神经紧绷。

他义愤填膺地看着周宪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郝义兆
郝义兆

你让我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那双充满了失望的眼神让周宪风险些站不稳,他不甘示弱冲赫义兆嘲讽道

周宪风
周宪风

玩不起别玩,你装什么清高啊,真以为我愿意和你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啊,幼不幼稚啊,赶紧打消这个傻逼的念头吧,人生要及时行乐,懂不懂啊

周宪风
周宪风

真不知道你有啥好伤心的,今晚咱3个要一起玩,多爽快啊

赫义兆看见周宪风那一副威逼利诱的表情,就忍不住想吐

郝义兆
郝义兆

周宪风,你听着

男人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字一句刺进某个人心里。

郝义兆
郝义兆

以后,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真后悔遇见你

伤心欲绝说完这句话,赫义兆起身就要出门,没有人拦他,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恶心到极点的地方。

那些在这个房子里,发生过的所有美好,全部化为灰烬,变成令人作呕的悲剧。

赫义兆走出门的那一刻,周宪风握紧的拳终于松开了,脸色瞬间煞白,他自己都不敢信自己这么能忍。

赫义兆一走出门,就看见了小胖,小胖在楼梯口,一副上楼梯的姿态看着他。

小胖见到赫义兆出来了,立马着急问他

小胖
小胖

他回来了?用不用我帮你骂他

赫义兆低头只顾着下楼

郝义兆
郝义兆

不用了,小胖,咱们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小胖拍着他后背,带他下了楼,去了他车里,没想到一坐上车,赫义兆就忍不住又哭了。

也是,第一次为情所伤,还是被伤这么狠,换谁谁能憋住不哭啊。

小胖默默叹了口气,他看了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在赫义兆之前,是周宪风和他的通话。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周宪风这么做,是不是真的为赫义兆着想。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恐怕才懂,那种心死人活的痛,痛哭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要死了。

另一边,刚发生过闹剧的屋子里,周宪风呼吸乱作一团,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随后就是突发的心肺收缩,五脏六腑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刺痛。

杜聪见周宪风痛苦不堪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吓坏了

杜聪
杜聪

没事吧你,快吃药,快吃药

周宪风难忍地狰狞着,用颤抖的手指向桌子侧面那层抽屉。

杜聪慌忙地奔去拉开抽屉,拿出几瓶急性的药,倒在周宪风手里,又接了杯水给他。

周宪风嗑完药,脸色缓解了许多。

杜聪见他这样,叹了口气

杜聪
杜聪

你这是何苦呢,还不如直接告诉他,让他知道实情,你也会好受些,说不定病情也会有好转呢

周宪风苦笑道

周宪风
周宪风

我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让他伤心的陪着我,就让他误会下去吧,这样对他也好。

周宪风
周宪风

杜聪,谢谢你愿意回来帮我演这出戏,我以前确实有愧于你,现在你又帮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杜聪看得心酸

杜聪
杜聪

别这么说,都是朋友,我相信那孩子离开你后,会想开的。

周宪风咳了一下,血味儿在嘴里弥漫,唾液都带有一股铁腥味。

杜聪
杜聪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愿不愿意跟我回广东接受治疗,我在广东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朋友,随时都能做化疗

周宪风摇摇头,说

周宪风
周宪风

你知道我这人很抠的,我挣的钱,不能全浪费在自己身上

周宪风
周宪风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带我去看看松花江吧,我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念头了。

杜聪
杜聪

行,你别去想赫义兆了,现在放松好自己心情,调解好呼吸。

周宪风喘着虚弱的气息,苦笑着想,怎么可能不想那小子啊。

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瞬间,但想要忘掉一个人,也许只有断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