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跟在李莫愁身后,沿着花丛的边缘一路搜寻,没过多久,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指了指花丛根部的一片低矮植物。
"断肠草。"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你看,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茎秆泛紫红色。跟情花长在一起的东西,就是它了。"
李莫愁俯下身来,伸手便要去摘,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片紫红色茎秆的瞬间,公孙止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公孙止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
李莫愁的动作顿住了。她的五指悬停在断肠草上方,侧耳细听——山谷深处确实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不像是在追赶什么人,倒像是在散步。
公孙止拉着李莫愁往旁边一闪,两个人躲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
灌木的枝条上挂满了细小的刺,扎得公孙止胳膊生疼,但他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道灰袍身影从山道的拐角处转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和尚,身材瘦小,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灯似的在黑夜里闪着光。
他穿得极朴素,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布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老和尚走走停停,一路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什么。他走到一片情花丛前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天竺神僧。
公孙止脑子里猛地跳出这个名字。一灯大师的师弟,专门研究情花毒的解毒之法。
原著里他确实来过绝情谷,而且最后为了试药,亲自服了情花毒,死在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之下。
公孙止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李莫愁。
果然,李莫愁的手指已经微微曲起,冰魄银针蓄势待发。
公孙止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李莫愁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别杀他。”公孙止凑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急,“这人是个和尚,一看就是出家人。你杀了他,万一他是跟着一灯大师一起来的,等会儿人追过来发现尸体,少不了麻烦。”
李莫愁冷冷地看他一眼:“一个和尚,杀了便杀了。我李莫愁杀人如麻,这绝情谷还活着的人,有几个和我没仇的,我还怕这点麻烦。”
公孙止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在乎多杀一个人。他赶紧又说:“你看他的腰间,里面装的应该都是草药。他八成是个大夫,你要是杀了他,万一以后咱们还需要用上他的医术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莫愁的手微微顿住了。她盯着那个灰袍僧人看了片刻,又转头看了看公孙止,目光中带着审视:“你认识他?”
“不认识。”公孙止斩钉截铁地说,“但我猜他是一灯大师的师弟。一灯大师是大理段氏的传人,他师弟从天竺来,医术高明。杀了他,对咱们没好处。”
李莫愁沉默了几息,缓缓收回了手。
"算了。"
公孙止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松开李莫愁的手腕,退后半步,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敢动地看着老和尚在情花丛边采了一株断肠草就离开了。
公孙止和李莫愁见人离开,从藏身处钻了出来。
"走吧。"公孙止拍了拍袍子上的落叶和泥土,走到那片情花丛旁蹲下,"我来采断肠草,你在旁边看着就行。这玩意儿毒性重,碰多了手会发麻。"
李莫愁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拨开花丛去摘那些紫红色的茎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