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杨戬x小玉（4）

“在看什么？”

　　“啊！”小玉猛地回过神，脸颊微热，慌忙摆手，“没……没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她下意识地唤道：“二郎神。”

　　“嗯？”

　　小玉这才发觉自己只是情急之下的呼喊，根本无事要说。她连忙找了个话题：“这里是哪里啊？”

　　杨戬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石桌上便幻化出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

　　他执起茶壶，斟了一杯清茶推到小玉面前，动作行云流水。接着，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雾气袅袅，模糊了他些许神情。

　　“这里是灌江口，”他端起茶杯，并未立即饮用，声音平缓，“是我在凡间的旧邸。”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这熟悉的一草一木，语气染上一丝复杂的喟叹，“这里……曾是我人生中最快活之地，却也成了最不堪回首之处。”

　　小玉捧着微烫的茶杯，闻言愣住了，美丽的狐狸眼里满是困惑：“为什么？”

　　杨戬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怅惘的神情，随即被他敛去。

　　他微微摇头，将杯中已温的茶水一饮而尽：“……日后若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见他神色落寞，小玉也不再追问。

　　她放下茶杯，语气轻快了些，说道：“二郎神，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杨戬以为她心系沉香，伤势稍愈便想离去，便顺着她的意思道：“想见沉香了？再过几日，待你元气完全恢复，便可去寻他。”

　　“不，不是的。”小玉却摇了摇头，“我早就决定放弃沉香了，也放下复仇的执念了。”

　　这话让杨戬着实一怔。沉香当初为她大闹天宫，闯兜率宫求丹，情深可见。

　　怎的这小狐狸死里逃生后，竟说出如此决绝之言？他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小玉双手捧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轻柔却坚定：“其实，早在须弥幻境之中，我便看清了。我知道沉香心里有我，可他心里同样放不下对丁香的责任与愧疚。他最后的选择，亦是丁香。”

　　她抬起眼，目光纯净，没有怨恨，只有释然，“我不想再夹在他们中间，让三个人都痛苦。如今……我只希望他们二人能好好的。”

　　须弥幻境……杨戬心中微动。

　　小玉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飘忽：“在我重伤垂危之时，看到沉香为了救我费尽心思，我心中是高兴的，却也有深深的愧疚……愧疚自己在他与丁香的婚礼上出现，搅乱了一切。我最后留给他的那封血书，字字句句，皆是我当时最真实的心意。”

　　杨戬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莫名一软，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狐狸，你需明白，沉香心中所爱，始终是你。他对丁香，或许有愧疚，有责任，但绝非男女之爱。此事，你当再思量清楚。”

　　他正是因为对寸心怀有愧疚与责任，才应下那场婚事，结果却是千年怨偶，彼此折磨。

　　他不愿见沉香步他后尘，更不愿见这两情相悦之人，因一时的阴差阳错而抱憾分离。

　　小玉却轻轻放下茶杯，从石凳上站起身。

　　她闭上眼眸，仰面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微风拂过发梢，唇角渐渐漾开一抹轻松而释然的微笑。

　　“二郎神，”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梦初醒的怅然，“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轻松了。”

　　她睁开眼，望向庭院上方的湛蓝天空，仿佛在透过那片澄澈回顾过往：“自从我知道我要找孙悟空报父母之仇，心里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在没有遇见沉香之前，跟着姥姥在山间自由奔跑时的那种无忧无虑了。”

　　“后来，为了报仇，我偷了宝莲灯的灯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好像就是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伤心，在难过，被困在沉香和丁香之间，进退两难。而且，总是在受伤，心里的伤，身上的伤，接二连三，从未停过。”

　　杨戬望着她在阳光下的身影，一时无言。

　　他本欲再劝的话语哽在喉间，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