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点点头，不再多言，待看棋盘。拂月一子落下，却是绝处逢生，死生回转，霜华啧啧称叹两声：“果然是人间历练久了，这棋艺半点不输为师。无趣无趣，对了，我听说梧桐岛那边小火凤降世，你应该去祝贺才是”

“我知道了，我让腾蛇帮我挑一件，师父你帮我送过去吧”

“那你好好休养吧”

霜华离开，只留下拂月独留在那，逶迤的背影瞧不真切那声声感慨里的深意。

许久，拂月手中那粒把玩的棋子落于棋盘，碰出清脆的响声。她敛了眉中那抹淡漠，露出深埋其中的彻骨冰凉。

千年岁月，大梦初醒，在紫月山重新睁开眼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奈河桥上修言那最后一声“竹卿”唤的从来不是她，而是那个一千多年前在罗刹地死去的大泽山女仙。

那个背着一世骂名和冤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四叶菡萏竹卿，没有人知道，月华神女历经过那段荒唐无知的岁月，可那又如何？

四叶菡萏竹卿是死了，可她拂月还活着，那些深埋在大泽山深处的真相，她会一个一个寻出来，那些害死她同袍的魔族，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腾蛇，我去出去一趟”

“你去吧”

清池宫

清池宫前，拂月驻足："麻烦通报一声，拂月求见元启神君。"

"是。"侍从很快折返："神女请。"

“多谢”

甫一踏入，便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姑娘正与元神剑嬉闹。听到脚步声，元启转过头来："阿月，你来了。"

再见元启，拂月心头涌上万千思绪，面上却依然平静："前些时日琐事缠身，今日方得空前来，还望兄长恕罪。"

“无碍”元启微微一笑。

“这位是？”

“这是我在大泽山的师妹阿音的妹妹阿羽”

"兄长与师妹的事，我已听闻，确实令人唏嘘。"拂月轻叹。

“都过去了”元启面色如常。

————

鸿奕从人间回来，前去祭拜他的姑姑，林墨站在墓前，见到他来，松了口气："你回来了，对比阿若就都放心了。往后我也能腾出更多时间，找紫月的下落。"

"紫月行踪诡谲，您已经苦苦寻觅了一千年，不如歇息一阵，将这事交予我来处理。总有一日，我会将那些人一一揪出。"鸿奕神色坚定。

"你能有此志向，我甚感欣慰。但你是我妖族万年难遇的十尾天狐，若是以寻常身份行事，必成其余两界的眼中钉。然而若是你为妖皇，任谁想对你不利，也不得不三思而行。"林墨语重心长。

“林墨叔，你的意思是”

“以你的资质，本就是妖界皇者的不二人选，你不坐那位子，那还有谁敢坐”

“姑姑一直对我给予厚望，以前的我，却总让她失望，如今，我断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姑姑牵挂的故土，我定要替她守住，这妖皇，我当”鸿奕握紧拳头。

“好，此刻我真替阿若感到开心”林墨点头，忽又想起一事，“说起阿若的牵挂，我还想到一事，阿若一直想与仙界修复关系，千年前她还特意带你去梧桐岛提亲，恰好如今凤隐苏醒，不如将这桩婚事”

鸿奕明白林墨要说什么，打断他，“饶了我吧，我才不要娶那个小丫头，要是每天都哄着逗着，我哪有心思操持妖界事务，我不反对仙妖联姻，但我对凤隐，没兴趣”

“我就猜到你心里，还是只有竹卿”林墨摇头，“罢了，感情的事你自己做主，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我当然不后悔”鸿奕语气笃定。

“对了，有空你要去见一下月华神女”

“是天启真神和星月女神之女？”

“不错”

“好，我知道了”

玄晶宫内，侍从匆忙来报："启禀陛下，仙族梧桐岛差人送来一份贺礼。"

"哼，仙族此举定是来者不善。这小凤君一出生便是半神，我看他们这是故意向我妖族示威！"有人愤愤不平。

"我看不像，"另一人摇头，"来使举止恭敬，还特意说明，这份贺礼是以小凤君个人名义相赠。"

"或许，是火凤为了报答陛下当年祝元启神君收集仙元之恩。"有人猜测。

林墨步入殿内，语气凝重："不管对方是何用意，

如今我玄晶宫都怠慢不得。清池宫刚刚宣布与梧桐岛联姻，我们若得罪凤隐，就是在打神界的脸。此刻得罪神族，对我们毫无益处。"

"什么？元启要与凤隐定亲？此事当真？"鸿奕猛地站起。

"此事经由清池宫的红绸确认，已传遍三界，不可能有误。"

“好你个元启”鸿奕怒气冲冲朝清池宫去。

“元启，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东西，给我出来”

听到动静，红绸赶忙迎出："大胆狐妖，竟敢对神君无礼！"话音未落，便见鸿奕抬手施法。谁知一道清光闪过，那法术已被化解。

"住手。"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竹卿？"鸿奕一怔。

"这不是竹卿，这位是月华神女。"拂红绸纠正

“月华神女？”

鸿奕喉间一声低唤，目光落向拂月时，才惊觉她看自己的眼神竟陌生得像在打量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疏离的目光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看到拂月和元启同时现身，红绸立刻挺直了腰板："鸿奕，你若对我有不满，可以直言，何必对我清池宫出手？"

"闭嘴！我原本以为你对阿音还有几分真心，没想到你现在倒好，已经锣鼓喧天地要迎娶小凤君了！"鸿奕冷笑。

"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元启皱眉。

"还在我面前演戏？连聘礼都送了，如今整个三界都知道你和凤隐的婚事了！"

元启转头看向红绸："这是怎么回事？"

红绸神色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小神君，你寻找了水凝兽干年未果，如今小凤君也已经诞生，你也应该明白，谁才是能够和你并肩守护众生之人”

“姑姑！都已经过了千年了，你为什么还是那么执着”

“我这就去退亲”

“不可，如今你又要去退婚，小凤君刚降生，就要在仙界丢尽颜面，凤染就是再疼你，这次难保不会生气”

他抬眸，眼底是不容动摇的决绝：“姑姑，此言差矣，难道我们要为了一时的面子，去牺牲别人一辈子了幸福吗，我心里只有阿音，此生不会再娶他人，凤隐也不应该成为这场联姻的牺牲品，无论凤染姑姑如何怪我，我都认了，不能再酿成更大的悲剧”

“兄长，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