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之中,苏喆轻轻地敲打着佛杖的金环

“所以呢,你们真的要去杀琅琊王?”

“在提魂殿面前,我有三不接的准则,而琅琊王,本就不是我会接的杀人单。”
苏暮雨轻轻摇头,将手中的茶杯搁回桌上

“更何况,他还是萧氏皇族三代以来的第一人,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辣俚们打算如何?”

“先假装与影宗谈条件,我们要找到将其一击即溃的办法,进入万卷楼,毁掉所有有关暗河的卷宗,让暗河就成为那个生于江湖长于江湖的组织。”
苏暮雨轻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夜色里

“本以为九霄城中那一战便会是终点,不知道度过这一次之后,是否还有下一个阻碍。”
“路要一步一步走,才能走稳,不必太多担忧,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唔,暂时保密。”

苏江离难得有些任性,苏暮雨也就不追问了,只待她告诉他该怎么做时,他便去做。
有她的这句话,苏喆安心了不少,若说苏暮雨是好,苏昌河是坏,那苏江离就是时好时坏,他不知道她想的这个办法是好是坏,但是她很聪明,凡事都会留下退路,这次肯定也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苏喆说出了一句流利无比的官话,随即话锋一转

“更何况,暗河有一个喜欢纷争的大家长,他撒时候来?”

“天启城中的一切,我已经派人告知于他了。”
苏暮雨往窗户的方向微微一瞥,窗外夜色沉沉,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另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了。”

“唉,不要每日都辣么苦大仇深,兰德来了天启城嘛——”
苏喆的话音一顿,忽然侧头看向苏江离。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信封边角有些皱,显然是揣在身上赶了很远的路。

“阿离,这是我闺女给俚的信,我还有件事想请俚帮忙。”
“喆叔不用这么客气,直接说便是。”

苏江离接过信,拆开看了看,信上字迹密密麻麻的,她看得很仔细。

“我也不晓得辣些糕点好系,你俚帮我买些。”
苏江离了然,是要买些白鹤淮爱吃,她点头应下,看完信在苏喆的催促中,独自出了门。
苏暮雨倒是想跟着,但是苏喆拽着他,不让他去,非说有事找他帮忙,苏暮雨被他拽得往另一条路上走,回头看了一眼苏江离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终究没有挣开。却没想到苏喆七拐八绕,最后把他带到了教坊司门口。
苏江离毫不吝啬地买了很多干果、糕点和糖块,店铺老板乐得合不拢嘴,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等结完帐,看着柜台上那堆成小山的纸袋,又担忧苏江离拿不走。
她摆了摆手,让老板不用担心,只需让她在这等一会儿,很快一个穿着一身白袍,身材修长的女子背着药箱的女子走了进来,瞧见了苏江离,她眼睛一亮,欢快地跑了过去

“阿离!”
白鹤淮视线一转,只见柜台上摆满了纸袋,苏江离也没寒暄几句,便拿起几个塞到她怀里
“给你买的。”


“这些都是给我的?”
苏江离点头,白鹤淮心里淌过一阵暖流,鼻子都有点发酸,抱着那几包东西凑近了些。

“阿离你对我真好。”

“对了,我爹伤的严不严重?他现在在哪?”
“?”

苏江离一脸茫然,喆叔什么时候受伤了,她怎么不知道——好吧,又一个被骗的。
两人抱着东西边走边聊,往约定的地方去。跟苏昌河汇合时,跟苏昌河汇合时,正巧看到苏暮雨被水官和天官带走,苏江离故作慌张,语气惊讶道

“天呐,苏暮雨被抓走了!”

“???”
白鹤淮被苏江离拙劣的表演震惊到,连自己原本的表演都忘了。
那语气生硬得像是在念话本,脸上的慌张也浮在表面,眼睛底下半点急色都没有。苏江离却浑然不觉自己演得差,甚至说完还非常入戏地皱着眉,但身体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跟苏昌河一起来的还有慕青羊,他实在是没憋住,笑出了声,然后就被苏昌河瞪了一眼,赤裸裸地用眼神威胁他闭嘴,他立刻抿紧了嘴,把剩下的笑咽回肚子里,

“……”
苏江离不紧不慢地来到苏昌河面前,把怀里的一堆东西塞给他。
慕青羊眼睛一亮,瞧瞧苏昌河又瞧瞧白鹤淮,以为有见面礼可以收,眼巴巴地看着苏江离,忍不住期待地问

“我有吗?”
“……”

苏昌河看了看怀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是他会喜欢吃的东西,再听到慕青羊说的话,他顿时感到不爽,正欲开始,这时苏江离却伸手拿了一袋糖霜柿子,塞给慕青羊。
慕青羊连忙乐呵呵地道谢,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浑然不顾用眼神杀他的苏昌河。
苏昌河并不是小气的人,但是那是阿离买给他的,慕青羊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还真吃啊!
苏江离轻掐了一下苏昌河的腰,眼神示意他大方点,他瞬间没了嚣张的气焰,但待苏江离转过身,他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慕青羊。
教坊司。
苏喆坐在床边慢悠悠地抽着烟,看着一地兵器的碎片,和那些瘫倒在地的女子,轻叹一声

“我苏喆,可不系那种会因为美色而乱了神智的人啊。”

“哦?不系吗?”
苏喆吓得手一抖,手上的烟杆差点都没拿稳,他猛地抬头看向出现在他眼前的白鹤淮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俚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来看看狗爹你,在做什么快乐的事情啊。”
白鹤淮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的女子,一个一个地数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狗爹你不是受了重伤,身子不好嘛?”

“都系误会!”
苏喆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哦,原来你受伤是误会啊。”

“不系,不系指这个误会!”

“想不到喆叔,也有这般苦恼的时候啊。”
苏昌河也跟着走进了屋内,步子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一丝看热闹的笑。
苏喆放下了烟杆,看向苏昌河

“原来是你这个坏东西来了,难怪有人要杀我。”
苏昌河耸了耸肩,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若我不来,才要出大事呢。”

“苏暮雨呢?我正准备去寻他,他那边估计也遇到麻烦了。”

“不必了。”
苏昌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的苏暮雨中了醉梦蛊,睡得像是条死狗,正被人拖去邀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