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章

这里的气候实在不适合现在的张海呦，张海楼和张海侠在她体温降下下来后，连忙离开戈壁滩。

到了医院，张海呦的情况彻底平稳下来，黑瞎子便要离开，这段时间张海楼一直担忧张海呦，也没来得及跟他多聊聊，毕竟一看就是同道中人。

不过黑瞎子是真的有事，张海侠给了他一辆车和食物，他也没推搡，潇洒地离开了。

张海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和他们一样，又不太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是难熬的。张海呦的烧退了，伤口也不再有感染的迹象，可她醒不过来。偶尔睁眼，眼神也是散的，像隔着一层雾。

一家人心急如焚，张海楼整夜整夜不睡，坐在床边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腹摩挲她手腕内侧的薄皮肤。张海侠联系了上海最好的医院，全身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医生只说各项指标都在恢复，可为什么神智不清醒，谁也说不准。张海侠只好找来很多古医书，看看有没有办法。

直到张海呦第一次醒来，口渴的厉害，挣扎着起身找水，这时一旁浅眠的张海楼，听到细微的声音立刻清醒过来，看向她。

意识到她要喝水，把桌上常备的水，递到她嘴边，她先看了张海楼一眼——那一眼让他心口发紧，里面有迟疑，有恍惚——然后她垂下头，小口地喝了两口。

张海呦忽然觉得肩膀有痒又痛，她下意识身上去抓，张海楼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呦呦，不能碰。”

等等，她能感觉到疼，不是梦，那——她迟疑了一下，抬手揪住张海楼的耳朵一拧。

张海楼嚎叫起来，可感觉到疼的下一秒却兴奋起来，把头往张海呦面前凑，让她省些力，不会扯到伤口。

已经不需要再证明，张海呦便相信面前的张海楼是真实的，许久没说话，她的声音嘶哑

张海楼哽咽了一下，他也以为是梦，却没想到是真实的

张海呦仔细地打量着张海楼的面容，他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咙滚了一下，没忍住，低头凑上去，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很轻，像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神色愧疚，眼眶泛红

困意再次席卷张海呦，她硬撑着用手摸了摸张海楼的脸。

张海楼瞬间察觉到她的疲倦，小心揽住她的背，把她放平，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亲了亲，再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张海呦浅笑着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杭州——

张起灵出院，吴邪去北京和他、胖子碰头，顺便商量之后的事情。

吴邪一直留着张海呦给的地址，可是联系不上她本人，他还问了很多道上的人，都联系不上，那个黑瞎子也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月的修养，张起灵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气色，眉宇间对这个世界的陌生，见到他的时候，他靠在窗口，也没有看任何人，眼神如镜，淡得比以前更甚，好比心思已经根本不存在于人世之间。

吴邪先说了点客套话，张起灵毫无反应，他想了想问

张起灵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吴邪见状掏出那张纸条，展开递过去

他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家？这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连回声都没有。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吴邪见他没反应，叹了口气，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决定去那里等张海呦。

广西的山叫做十万大山，几百公里的山脉铺成一片，森林面积五百多万亩，其中心是几十万亩的原始丛林无人区，山峦叠嶂，森林苍郁，瀑布溪流，据说是一处洞天福地，是群仙聚会之所。

从上思，转去南平再进巴乃，坐一段车走一段路，正值盛夏，一路风光美得几乎让人融化，吴邪和胖子看的满眼生花，连张起灵的眼睛里都有了神采，不知道是因为风景太美，还是因为快要到家了。

这样在路上就耽误了比较长的时间，到了巴乃已经是临近傍晚，吴邪早就打听好了，知道瑶寨那里可以住宿，一路询问过去，问到一个叫阿贵的人那里，才算找到地方。

因为舟车劳顿，他们早就饿了，阿贵便准备饭菜，趁着饭没好的当口，张起灵就向阿贵询问纸条上的地址是在什么地方，他有点急切。

急切知道过去，急切见到阿清，这些交织在一起。

阿贵说就在寨子里，不过在寨子的上头。胖子就让他别急：“虽说是你家，但是这么晚让别人带你去，你又没钥匙，阿清姐也不知道在没在家，很容易给人怀疑，咱们到了这里，有大把的时间，明天再去也无妨，兴许还能给她一个惊喜呢。”

吴邪也赞同，张起灵也点头答应下来。

夜深了，寨子静下来，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流的声音。张起灵躺在竹床上，心里隐约有些担心——那种担心来得毫无缘由，像从很深的地方渗上来的水，冰凉，缓慢，却浸透了他整个胸腔。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可那感觉一直没散。

——————作者有话说——————

猜测张起灵进陨玉里之所以会失忆，是因为他跟张家的先祖对话了，上次张海呦也对话了，所以双双失忆。

这次进陨玉，张海呦进去晚了，只有张起灵跟先祖对话，然后就接到了‘任务’，张海呦进去把他带出来，之后再进去也没和先祖对话，但架不住先祖硬要和她说话。

按照现代的说法解释，张海呦这种情况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得找个神婆叫魂。

这里张海呦离陨玉够远，才醒了过来，但听先祖说话太费精力，导致她异常疲惫，再加上本来就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