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沐澄带着钱赶到的时候,张启山已经点了天灯,鸟取鸟居同样点天灯,两个人正在拼资金。
点天灯的资金已达二百六十万。
鸟取鸟居背靠日本,有雄厚的资金,而张启山的资金就快撑不住了。
张启山、解九、陈皮和黑背老六正愁眉不展时,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方向飘过来,清脆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倨傲
“这可真热闹。”

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尹沐澄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箱,正歪着头打量着包厢里的布局。她的目光从张启山桌上的空箱扫到对面七号包厢,又从帘子扫到台中央那盏高悬的灯,嘴角带着一丝好整以暇的弧度。
拍卖师皱着眉看向她

“这位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真当你们新月饭店是什么要地啊,本小姐想进就能进,正好我这有一百万,给五号包厢的梁本才先生。”

拍卖师的面色变了变

“新月饭店需要验资。”
“没问题。”

验资的过程比想象中快,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一沓捆扎整齐的银票和现大洋,边缘还带着银行封签的痕迹。
有了这一百万,鸟取鸟居再也无力竞争,随着拍卖师的声音落下,张启山成功拍到了仙蜕。
张启山和解九拿到了法宝箱,尹沐澄拿到了剩下的八十万,出了新月饭店后,才和齐铁嘴、张小鱼汇合。

“什么情况?”

“我们沿路过来,看着很多日本人身上带着东西,几条街区全部封死,出不去。”
#齐铁嘴 “佛爷,那我们怎么办?”

“硬闯。”
他们一行人带着法宝箱走,速度快不了,日本人多,还穷追不舍,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小鱼,带老八老九和表妹退回去,快。”
张启山一人挡在前面,直面赶来的日本人,可他们刚退了几步,身后的巷口同样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另一队日本兵从后方包抄上来,彻底堵死了退路。

“梁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时一辆插着美国国旗的黑色汽车忽然从侧面横冲出来,车灯大亮,喇叭声急促地按了两声,把堵在路口的日本兵冲得四散让开。车子在张启山面前一个急刹停住,裘德考推开车门,冲张启山招了一下手,声音带着一种老朋友重逢般的热情
#裘德考 “梁先生,好久不见,请上车吧!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张启山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裘德考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裘德考 “你这么快忘记我了?朋友。”
裘德考见张启山不动,干脆开门下了车,几步上前张开手臂给了张启山一个热情过头的拥抱。在他手臂环过张启山肩膀的瞬间,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裘德考 “是新月饭店的主人让我来的。”

“你在做什么?请你让开,我们正在执行公务。”
那名日本人已经走上前来,目光在裘德考和张启山之间来回扫动,眼神阴毒而狠厉。
裘德考转过身,掏出通行函在日本人面前晃了晃
#裘德考 “梁先生是我们美国商行邀请的专家,有通行函在身,今晚他是美国的客人,不归你们管。”

“他们是罪犯,煽动民意,挑衅帝国,他们必须得留下。”
#裘德考 “你最好看清楚,这车是美国领事馆车,你若拦车抓人,就是干涉美国事务,你是要挑起美日外交风波?还是你们日本向美利坚宣战?”
裘德考毫不客气地施压,说完还一把推开日本人。
日本人不甘心放人,但为此得罪美国人,也不值当,终究没有追上来,放他们离开了。
尹沐澄被解九拉上车,车窗外那些日本兵的面孔还带着不甘的阴沉,她看着他们,忽然伸手抬起两根手指,反手比耶,嘴角带着一种堪称嚣张的笑意。站在最前面的日本人看到她的动作脸色更难看了,但车已经发动了,尾气喷了他一脸。
裘德考把他们送到火车站前,几人将法宝箱抬入火车站附近的仓库,打开一看,里面不是吴老狗。
但是尹沐澄一看这个箱子,就感觉头痛,她好像推过这个箱子。
解九扶着尹沐澄坐下,关切地问
#解九爷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
尹沐澄蹙着眉,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两下
“我好像和吴老狗一起钻进了箱子——”


“老五在法宝箱里?”
尹沐澄点了点头。

“那你们进箱子之前呢?”
尹沐澄闭上眼睛,努力地整理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好像——有人说了什么,叫张希,希什么——”


“是401的人。”
张启山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

“所以你们进箱子前,跟401呆在一起?”
尹沐澄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
“应该吧。”

她晃了晃脑袋,那股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像是被什么药物压过的后劲又翻涌上来了。
张启山见状,便没有再问,兴许等见到吴老狗,尹沐澄能想起来更多。
解九扶尹沐澄去旁边的货箱上坐着休息,仓库里没有能躺的地方,解九便靠着货箱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休息,张小鱼还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次日清晨,尹沐澄睡醒没多久,浑身是伤的黑背老六拖着法宝箱回来了。
齐铁嘴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了他,上下打量着他的伤势,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心
#齐铁嘴 “老六,你没事吧?”

“这儿的饭真难要,还不如回长沙。”
#齐铁嘴 “老四呢?”
黑背老六示意他去开法宝箱。
打开箱子后,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里面躺着一具干尸,以及重伤的陈皮,他胸前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脸色也惨白如纸。
他们先把陈皮搬了出来,放到一张用木箱拼起来的桌上,张小鱼给他处理枪伤。
黑背老六也坐了下来,给自己上药。
尹沐澄却一直守在法宝箱前,张启山走过来看着那具干尸,越看越觉得眼熟,迟疑地问尹沐澄

“这是吴老狗吗?”
“是。”

张启山连忙叫来齐铁嘴,把吴老狗抬了出来,放到货箱上,他探了探颈脉

“呼吸微弱,脸部干瘪枯瘦,应该是体内有某种毒素,加上穿上道袍,难免第一眼,会以为是仙蜕。”
齐铁嘴站在旁边看着吴老狗那张几乎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脸,后怕得声音都发紧了
#齐铁嘴 “这真是太险了,装成是仙蜕,让新月饭店捞出来,再送北平去拍卖,那要是新月饭店没捞出怎么办?”

“被溪水冲到金沙江,直接水葬。”

“我想他大概猜到了这一点,只能把命豁出去,他在赌他自己能否被捞上来,也在赌我们能否找到他。”
齐铁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尹沐澄
#齐铁嘴 “原本的计划是老五和澄澄一起被捞上来,那澄澄是怎么出现在黑天门山的?”
尹沐澄努力回忆,缓缓叙述
“好像是,是我自己从箱子里跑出来的——因为碰到了岩石,之后——”

“是窄娘娘!”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窄娘娘?”
#齐铁嘴 “是谁?”
尹沐澄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不是人,是那个怪物。”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瞬间理解尹沐澄的意思,黑天门山的山神叫窄娘娘。
解九站在旁边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解九爷 “风险如此之大,要么是活不下去了,冒死一搏。要么就是有一定要从那里出来的理由。”
#齐铁嘴 “可是老五这么聪明,他在知道自己昏迷之前,肯定会给我们留下一些什么线索呀,或者提示之类的东西啊。”
张启山解开吴老狗身上的道袍,忽然发现一处伤口,里面好像有东西,他扬声道

“你说的对,副官,镊子!”
他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伤口,从里面夹出了一张字条。
就在他们研究字条时,尹沐澄摸上吴老狗的手,把他的拳头掰开,露出一颗黑色药丸。
“是解药。”

尹沐澄话音刚落,张启山拿起那药丸,毫不迟疑地塞进了吴老狗的嘴里。
#齐铁嘴 “佛爷,你怎么就给他吃下去了,这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表妹说了是解药。”
#齐铁嘴 “哦。”
#解九爷 “他在箱子里起码有多日,正常人早就死了,我们得找医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解九爷 “他现在如此虚弱,是因为我们没有想到是他自己在里面。都怪我们太过于从容了。这次可能要害死他了。”
#齐铁嘴 “龟息之法要求环境稳定,我还是懂一些恢复、维护的办法,刚才丹药吃下去,如果药效在,五爷现在应该已经在恢复了。”

“我不信,我放心不下。”
#齐铁嘴 “你煞气太重,离远一点,我肯定能治好他。”
——————作者有话说——————
在英国、澳大利亚等英联邦国家以及西欧部分地区,手心朝内的“反V手势”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其攻击性甚至被认为高于竖中指。它通常用来表达蔑视、挑衅,有“滚开”或“见鬼去”的意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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