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猛地醒来。
整个人从水中脱出,赤裸着上身,浑身浸湿,在他的后背,一头色彩艳丽的穷奇纹身跃然于上。
水顺着张海楼乌黑的发丝滑落,他睁开眼睛,眼神仿佛新生一般的野兽,充满了力量。
他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察觉到身体内部的不寻常变化,血液似乎在沸腾,涌动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而他的左肩背部,赫然显露着一只巨大而艳丽的穷奇纹身,栩栩如生。
张海楼回头,看到张海琪看着自己。

“张海楼,从现在起,你就是张家人了。”
张海楼试探性地握紧拳头,感受坚实有力的力量流淌在手指间。

“这就是成为张家人的感觉么?这么屌,我刚才明明感觉已经快死了,现在感觉我又可以了。”
张海琪指了指一旁各色的纹身用具说道。

“那是因为这些颜料,是用非常罕见昂贵草药混合制成的,这些草药有很好的治疗和止痛的效果,所以你会觉得身体恢复得很快。”
张海琪看着张海楼

“而且,这些药物会一定程度提高你的各方面的机能,你会获得比常人还要强的力量。”
张海楼恍然,但这种变化还是让他很兴奋。
张海楼握了握拳头,跃跃欲试。
张海楼猛然跃入水中,这次他的动作明显不同于以往,每一次划水都带着更大的力量,仿佛在水中能破浪而行。
他身上绑着绳子,顺着青铜锁链毫不犹豫地朝海底泉眼疾速游去,动作比之前更加敏捷,显然成为张家人后获得了非凡的体能。
这一次,他非常快地就来到了浅海海底,捡起一个瓮罐,打开,然后将白色“水母”装进瓮罐里密封好。
他抱着瓮罐,拉动绳索,并顺着青铜铁链往回爬去。
张海楼从水面跃然出来,一抬头张海呦正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张海楼大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张海呦,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喜。

“呦呦……”
“能再见到你真好。”

张海呦笑着回抱张海楼,眼底是实打实的亮光,像水面反照的日光一样温暖。

“我也是。”
张海楼看着面前的张海呦,看着她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下来。失而复得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又苦又甜。

“药拿到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张海呦、张海楼和张海琪在这些通道里面走了很久。
张海楼体力不支,停下来喘气。

“师父,成为张家人以后只能撑10分钟么。”

“又不是神药,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师父,你先出去吧,我带海盐走。”


“对,赶紧救虾仔。”
张海琪看了张海楼一眼,抱着瓮罐先走一步。
张海呦蹲在张海楼身前
“上来,我背你。”


“你伤刚好,我自己走。”
“早就没事了,不信你看。”

张海呦怕他不信,抬手拉开自己后颈的衣领。那块本应该有一道吓人的刀伤,如今连条疤痕都看不见。

“内伤也完全好了?”
“好了。”


“这池水这么神奇吗?能治内伤就算了,连疤都去除了。”
“因为我伤口愈合的慢,而且本身体质特殊,才会这样的。”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我完全好了,快上来,咱们赶紧出去。”


“好。”
张海楼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爬上了她的背。她的脊背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单薄,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温热而结实的肌肉线条。他趴在她的背上,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呼吸的起伏——让他那颗被悬在半空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走了一段路,张海楼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变成了气声。痛吧——那个“吧”字拖了一个小小的尾巴,微微发着颤,像是在替她疼。

“呦呦,对不起,让你受了很多伤,肯定很痛吧?”
“不会,我早已习惯,不用说对不起。”

什么叫早已习惯?什么样的人才会习惯受伤?习惯疼痛?张海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搂着她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更低沉,带着一种咬牙的狠劲,但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

“要不是我自报家门,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害了你和虾仔.....”
“虾仔说那个计划已经绸缪了二十年,兴许早在你之前,档案馆就暴露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是来得早和来得晚的区别。”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儿,他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在幽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忽然低声说

“总觉得,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张海楼趴在她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了很多——想这次任务出岔子的前因后果,想自己那个愚蠢的决定,想张海侠尸体出现的画面,想张海呦受的伤。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结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疼:难道是这次打击太大,呦呦都变得成熟了。都怪他,呦呦本不该承受这些的。
他的手臂环紧了一些,脸颊贴着她的肩胛骨,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歉,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愧疚。
“大概是因为害怕吧,害怕失去你和海侠,找不到师父,然后我就会变成一座不知道何时会沉没的孤岛。”

张海楼的手臂环紧了一些,脸颊贴着她的肩胛骨。

“不会的,我、虾仔和师父都会活着,一直陪着你。”
“嗯,我们也会陪着你的,海盐。”

张海楼靠着张海呦,意识渐渐模糊,昏睡过去,只是嘴角带着傻笑。
张海呦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睡着的侧脸,然后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里张海呦是恢复了一些小时候在张家零碎的记忆。
以下纯个人猜测
伤口难愈合,且不会留疤,麒麟血可能是一个原因。伤疤形成是因为过度增生的纤维结缔组织。如果伤口愈合的慢而且比较精准的话其实是有可能不会留疤的,毕竟现实中确实有体质特殊难留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