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醒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一点光亮。
张海侠感到脑袋非常沉重,耳畔传来有若有似无的说话声,非常模糊,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
张海侠试着动了动手,发现完全动不了,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张海侠努力睁开眼睛,只能从缝隙看到一些东西。
他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动,以及这里有很多巨大的箱子,似乎是放货物的地方。
幸好他的鼻子还灵敏,他闻到了潮湿的海水味道,还有强烈的腐臭味,仍旧是盘花海礁上的尸体的味道。
这时,似乎有人押着张海楼和张海呦过来,把他扔在了张海侠面前。
两人都浑身是伤,似乎奄奄一息,张海呦因为伤口难以愈合,整个白色的衬衫都被染成红色。
张海侠呼吸急促,试图用喉咙发出声音,但是失败了。
紧接着就听到那些人似乎在讨论他们两人,声音缥缈。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厉害,还好那个坐轮椅是她的软肋,让她去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个人还会吐刀片呢,可惜,没有那个坐轮椅的脑子好用。”

“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为咱们所用。”

“可惜他都不能走路。”
张海侠没有听懂这些话,他垂着头。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怀中有一个邪神,是没有双腿的。
紧接着,张海侠再次陷入了昏迷。

“……虾仔……张海侠。”
张海侠醒来,听到黑暗中,对面有人叫他,是张海楼。

“我以为你挂了。”
张海侠张了张嘴,他脑袋很沉,仍旧不是很清醒。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呦呦怎么样?”

“昏过去了,她是为了保护我。”
张海侠沉默片刻,问道

“这是哪儿?”

“南安号的货舱,我们都被那些人给耍了,他们马上就会来杀我们,我们得赶紧跑。”
张海侠环顾四周,还是一片黑暗,此刻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张海侠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可以动了。他没明白张海楼的话。

“你说什么,哪些人?”

“邪神的信徒,船上的邪门事都是他们干的。这帮人在研究邪术,抓人做实验。黄昏草也是他们为了传播邪神搞的。”
张海侠皱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此刻又无法思考。
这时,张海侠看到那个没腿的邪神还在自己怀里,此时竟然接上了两条腿,那两条腿像是从哪里硬拼接上的,看着很邪门。

“我在船上看到陈西风,还有盘花海礁上的人,非常多。”

“那些信徒早就和军阀搭上伙了。听说他们用邪神,研究出了一些很邪门的本事。陈西风就是他们救回来的。”
有一丝光从舷窗透进来,张海侠这才看到张海楼身上都是非常严重的伤,触目惊心。张海呦更甚,她的伤口难以愈合,鲜血把她的衬衫都染红了,正因如此难以分辨到底致命伤伤在哪里。

“怎么伤得这么重?”

“没事,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张海侠看到张海楼笑了一下,张海侠回忆着,但是感觉头很痛。

“等等,你们是怎么被抓的?”

“我之前——”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打断两人说话,张海侠和张海楼往外看,这里似乎不安全。

“先出去再说。”
说着,张海楼已经奋力地解开了绳索,想要站起来帮助张海侠。
忽然张海楼翻倒在了地上。
张海楼奇怪,他试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站不起来了。

“怎么了?”
张海楼非常困惑,敲了敲自己的腿,毫无感觉。
张海楼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张海侠。

“腿没知觉了。”
张海侠心中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海楼随即掀开衣服查看,看到自己的腿上竟然出现了陈旧的腐蚀溃烂的伤疤,张海楼不断往上查看,张海侠看到他的背上竟然出现了巨大的蝴蝶形伤疤,和自己身上的伤疤一样。
张海侠和张海楼都非常错愕。

“这些伤...”
张海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他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摸在腿上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我的腿了。”
张海侠难以置信,他看着自己的腿,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腿真的动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张海侠忽然心脏加速,此时他冒出来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他又动了动腿,他的一条腿直接踏下了轮椅。
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张海侠的心脏猛烈跳着,他心中涌起一个希望。
于是张海侠深吸一口气,扶着轮椅,用尽全力站了起来。
张海侠身形摇晃了一下后,竟然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张海侠竟然站起来了。
巨大的震惊、喜悦和困惑,让张海侠说不出话,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腿。
他往前迈了一步,坚实地踏在台阶上,那感受非常的真实。
张海侠来回试了几次,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走路了。张海侠非常激动。
这是张海侠三年来最梦寐以求的事情,此时张海楼也非常激动。

“虾仔,你可以走路了。”
张海侠还处于震惊之中,想不清其中缘由。

“不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换腿这种事呢,这件事一定有什么原因。”

“也许是他们用了邪术,我们先出去再说。”
与此同时,张海呦缓缓睁开眼睛,张海侠连忙把她抱在怀里,手在她的背后,摸到一手黏腻的血。

“呦呦……”
这时忽然又有声响从外面传来。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
“你说在房间里等我,可你还是走了。”


“我……”
“虾仔,这次换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能一起回厦城,扶我起来吧。”

张海侠扶起张海呦,她扶着木箱站稳,张海侠则背起张海楼。
前方有一条通道,能看到尽头是一扇大门,门似乎开着,有光从门缝透进来。
“往前走,别回头。”

说完张海呦和来人打了起来。
张海侠背着张海楼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如此真切。
张海侠逐渐疲惫,呼吸沉重起来。
张海楼突然语气低沉地说道。

“虾仔,是我拖累你和呦呦了。”

“什么屁话,我们会活下来的。”
张海楼却凄然一笑,轻声道。

“嗯,原来当瘫子是这种感觉。”
张海侠顿了顿。

“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是个废物,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张海侠表情有些难看。

“有你和呦呦照顾我啊,我和呦呦也会照顾你的,别瞎琢磨,你会好的。”

“你说得可真轻松啊,现在是我残废,又不是你,我活着就是个累赘,拖累了呦呦,现在又拖累了你。”

“你不是累赘,我们需要你。”
张海楼轻笑,语气愈发颓丧。

“需要我干嘛?你看你现在遇到麻烦,我都帮不上忙,呦呦受这么重的伤,还要帮我们挡住他们,如果我不是瘫子,咱们现在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境地,没人需要一个瘫子,你只是可怜我罢了。”
张海楼开始挣扎着要下去。

“你把我放下自己走吧,不要管我了。”

“你会死在这里的。”

“那就死好了,如果让我靠着别人的可怜活一辈子,那我宁可死。”
张海侠内心被张海楼的话不断刺痛,但他没有放下张海楼。

“我没有可怜你,你是我兄弟,你给我活着。”
张海楼就笑了。

“你当初瘫了的时候,也想过死吧。你是怕我崩溃才没死。可是虾仔,我没有你那么温柔。”
张海楼顿了顿。

“让我这么活着,我做不到。虾仔,你能杀了我么?”
张海侠怔住,张海楼趴在张海侠耳旁说着。

“帮帮我吧,我不想当个没用的残废,残废不该活着。”
那一字一句,像刀一样扎在张海侠的心上。
张海侠眼眶已经红了,他什么也说不出,就在这时,张海侠感到一股暖流流到他的脖子上,那全是张海楼的血。
张海楼用一把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血顺着张海侠的脖子流了下来,流得到处都是。
张海楼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然而身后又传来利器划开血肉的声音,张海侠蓦然转头,只见张海呦的脖颈也被割开,大片鲜血流向张海侠
张海侠愣愣地站在原地。
耳畔再次传来有若有似无的说话声,‘你活着就是个累赘,你这样就不该活着,你会拖累所有人,包括你师父、张海楼和张海呦,动手吧,张海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