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下起了雨。
三个人关上了酒肆的门,各撑了一把伞便走进了雨中,司空长风带着白东君和沐辞忧朝着相反的地方走了出去,绕了许久才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道:
司空长风“到了。”
白东君一愣:
百里东君“怎么就到了?”
司空长风“这是顾府的后院,你以为从正门进,我们能走进去?我敢保证,如果我们走的方向是顾府,那我们走不出那条街。”
白东君立刻恍然:
百里东君“佩服佩服。”
枪客晃了晃手里的长枪:
司空长风“我在江湖晃荡了这么多年,如果这些心思都没有,早就已经被埋在下面了……等等,有人!”
沐辞忧“怎么了?”
在不远处的楼阁上,果然立着两个白衣女子。她们穿着一身白衣,背对他们而立,身上散发着森森鬼气,她们没有撑伞,但那些雨水却打不到她们的白衣上。她们手轻轻地张着,仿佛手里扯着看不见的丝线。
而在三人相距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冲着顾家后院的高墙行去,但他并未和想象中一样翻墙而入,而是慢慢得慢慢得消失在了雨中。
白东君和司空长风相视一眼,同时低呼一声:
“鬼啊!”
而沐辞忧则饶有兴致地盯着那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好帅的伞啊,她想要她要得到。
白东君和司空长风在外面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可沐辞忧越看越兴奋,甚至那黑衣男子转动伞柄时,她也跟着学着转动。
司空长风的直觉告诉他应该离开了,他拉了拉白东君的袖子,正准备离开,却见那方才消失的黑衣男子手持黑伞重新出现在了那里。
司空长风“走!”
司空长风带着两人,一转头,却看到那两个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鬼魅。
苏暮雨“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
苏喆“首领,他们在这里许久了。”
一名白衣女子忽然开口了。
司空长风“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苏暮雨“你们走吧,最好离开这座城”
白衣女子皱眉:“首领?”
黑衣男子挥了挥衣袖:
苏暮雨“还不快走?”
司空长风“多谢!”
司空长风拉起白东君,后者拉着沐辞忧,头也不回地朝着来的方向跑去。
他们刚回到酒肆,就听到了两声脚步声。
白东君猛地抬头,司空长风握紧了长枪。
来者正是白天里来的那位白眉男的侍从。
百里东君“真是东家起火,西家冒烟啊。”
沐辞忧“啥?”
百里东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司空长风“看来今日必有一战了,掌柜的,沐姑娘,找个地方躲好了。”
站在前面的那名侍从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冲着司空长风一刀挥去。
脚下的地板似乎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司空长风长枪挥出,侍从手腕颤抖的撤后三步,他持刀沉声道:
苏喆“以你的武功,不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司空长风“巧了,还真是无名辈。我从小未见过父母,吃百家饭长大,睡破寺庙而活,未曾有过姓氏,更无人给过姓名。不过生来空空,去也空空,也是不错,我给自己取姓司空,也愿化作长风,一去不归,所以我叫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猛地抡回长枪,将那一整个酒肆的长风抡在枪尖。
司空长风持枪掠起,一枪挥出。
却被一把刀挡了回来。
一把屠刀,剔骨斩肉,骨上开花。
司空长风收了长枪,笑道:
司空长风“原来这才是正主。”
对门的屠夫大哥,正提着他那柄醒目的砍骨刀,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屋里的人。
百里东君“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我们素昧平生又毫无过节,我还给你们喝了一壶我的好酒,你们为什么杀我?总不能是嫌我的酒太贵了吧。”
苏喆“怪就怪你开店选错了地方吧。”
百里东君“儿戏了吧,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我们并没有权利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白东君很耐心地和他解释。虽然他从小纨绔,桀骜不驯,但却始终记得父亲和他说的话,世间最珍贵的,便是世间人的性命。
屠夫没有再看白东君,只是望向了沐辞忧,惑道:“白痴?”
沐辞忧看着白东君满是欣赏与认同,司空长风则感觉头痛
司空长风“掌柜的,你还没明白吗?顾府已经被这帮家伙包围了,咱们碍到他们的事儿了,大概是吧,你竟然想和这样的人讲道理。”
司空长风“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从这里立刻离开,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们?”
屠夫的话依然简略地不能再简略:“不能。”
司空长风“那就不废话了,打吧!”
司空长风持枪上前,一把将白东君往后一拉,随后借着冲势直奔屠夫而去,长枪若蛟龙般腾出,气势惊人。但屠夫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举起砍刀,轻轻一抬,就将长枪挡住了。
司空长风的长枪气势很猛,但却后继无力,连续十三枪无功而返之后,司空长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苏喆“你的枪法不全。”
司空长风苦笑。
“是偷学来的。”言千岁眼睛一亮,对上了司空长风的眼睛。
司空长风心中一惊,握着长枪的手一抖,言千岁的砍刀已经突破了他的枪势,划破了他的衣襟。司空长风持枪猛撤,退到了白东君的身边:
司空长风“我知道你的名字。”
司空长风“生遭官法,死见阎罗。你是金口阎罗言千岁。”
司空长风“打不过,跑吧。”
白东君耸了耸肩:
百里东君“你刚刚打架的时候,我们俩去看了下后门。”
司空长风“所以后门怎么了?”
沐辞忧“那里坐着一个老太太,正慢悠悠地缝着绣花鞋。”
司空长风挠了挠头:
司空长风“这还真是难办啊。”
屠夫右手拿着刀,左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再来。”
司空长风拿起长枪,低声道:
司空长风“我还有一招,最后的一招,这一招之后,他一定会死,但我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如果我能活下来,你们就往门口的方向跑,我带你们冲出去。”
百里东君“如果活不下来呢?”
司空长风“那我们就都死在这里。”
沐辞忧“我们不会抛下你的。”
百里东君“你有几成把握?”
司空长风“一成。”
百里东君“一成?一成的把握,你有脸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司空长风“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吗?”
白东君一振衣袖:
百里东君“我一个人千里迢迢跑来开酒肆,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这时卖豆腐的摊主从三人背后袭来,沐辞忧快速拿出一物甩向她。
标着雷字的霹雳子在空中炸开,女摊主反应迅速,退至言千岁身边。
雷梦杀“雷门霹雳子,你是雷门的人?”
听到声音从上面传来,沐辞忧毫不意外,平静回复道。
沐辞忧“不是啊。”
这时白东君等人才发现横梁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那一道身影从横梁上跃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穿着一身软甲,和之前那个侍卫一模一样。
奎正忍不住喊道:“学正?”
雷梦杀“真是难听的名字啊,被叫了那么多天终于可以摆脱了。”
那人解下了一身软甲,露出了下面的一身黑衣,他咧嘴笑了笑
雷梦杀“我姓雷。”
言千岁眉毛一挑:“哪个雷?雷家堡的雷?”
雷梦杀“可以这么说,虽然雷家堡似乎并不喜欢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子。”
那人依然咧嘴笑着,露着一口白牙
雷梦杀“但我还是认这个家的。”
言千岁一愣:“雷梦杀,久仰。”
雷梦杀“久仰什么久仰,你是金口阎罗,我是灼墨多言。你不爱说话,我却能一张嘴把人说死,我们不是一路人,何须客套?还久仰?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不如我们就~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折柳而送,各自别过?”
白东君皱眉望向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这就是你说的北离八公子?”
沐辞忧“他话真多”
司空长风点头:
司空长风“对,灼墨多言。”
百里东君“确实是个话唠”
雷梦杀“三位我听得见。”
“有幸”
雷梦杀“你又来了,你嘴上说着有幸,但你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你到底能不能真诚一点。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一定是,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出门就遇到了,雷门第一少年天才,北离八公子中,最最最最最..最难对付的灼墨公子,也就是我!”
沐辞忧无声地打了哈气,困了。
雷梦杀“你怕不是今天出门忘了查黄历,去年上坟忘了告乃翁吧,这个世界上啊,世事难料,而你遇上了我,就是你的不幸。”
“闭嘴!“言千岁抡起砍刀,怒喝道!
言千岁向前踏了一步,一阵无由而来的劲风吹起了雷梦杀的长袍,雷梦杀面不改色。
言千岁瞬间挥刃。
雷梦杀伸出一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言千岁的砍刀。
之后言千岁的刀便再也没有前进一步。
言千岁的额头上却慢慢地冒出了汗,他却一点也不轻松,他想收回自己的砍刀,可刀却像是黏在了雷梦杀的手中一样,怎么抽都抽不回来,他沉声道:“雷门,惊神指!”
雷梦杀“雷门惊神指,一指三唱,这一唱,叫不离。”
雷梦杀忽然收回了指,言千岁力道无法收住,拿着刀猛地向后退去。
“第二唱,叫不归。”雷梦杀食指中指并拢,再对言千岁伸出一指。
纵然第一阵已落了下风,但言千岁毕竟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立刻稳住了心神,躲开了这一击。
“第三唱,唱惊神。”雷梦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然地伸出第三指。
白东君望着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江湖人,都是这样一边打架,还要为自己一边做解说的吗?”
司空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雷门惊神指,因为出手极快,能撕裂长风,那声音仿若鬼神夜哭,所以被称为惊神指。这第三指是绝杀之指,若雷梦杀出手了,那么言千岁必定活不过这一指。
忽然雷梦杀的笑容忽然褪去了,他神色一凛,收回了那第三指,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长袖一拂,一根银针插在了柱子之上。
街边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婆婆,她手中还拿着一只绣花鞋,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一针一线地缝着,她看着雷梦杀道:“雷梦杀,你确实很厉害,只不过你一个人,抵得过我们联手吗?”
这时漫天花瓣落下,倒是美不胜收,只见一俊秀清雅身着蓝袍的公子手持绿笛,缓缓而来。
沐辞忧看着满天的花瓣,缓缓吐出一句
沐辞忧“这出场方式....”
要是把花瓣换成薄片的金子,那就非常实用了,这样走到哪撒到哪,肯定能比她哥更败家,爹爹肯定夸她,不过不能太厚,伤到人就不好了。
洛轩“我是清歌公子,洛轩。”
雷梦杀跟洛轩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雷梦杀突然闪到你们身后,抓住了司空长风跟白东君。
司空长风:???
白东君:???
雷梦杀“愣着干嘛?走啊!”
而后轻功一闪带着他们闪了。
你:???
雷梦杀“姑娘,快跟上。”
雷梦杀:我敢抓姑娘?那我回去不死定了!
沐辞忧也不管这什么公子了,轻功一跃跟着雷梦杀离开。
——城郊树林—-
雷梦杀带着他们二人落地,白东君哪里受过这架势,落地都站不稳了,气喘吁吁的。
百里东君“不是不是,你什么意思呀,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辞忧呢?”
司空长风“我回去找她。”
雷梦杀还没开口,沐辞忧飘然而来。
沐辞忧“去哪?”
雷梦杀“奚若寺就在前边。”
雷梦杀负手而立,一本正经道:
雷梦杀“叫什么啊?”
百里东君“白东君”
司空长风“我叫司空长风”
沐辞忧“沐辞忧”
雷梦杀疑惑回头:
雷梦杀“怎么?现在的探子取名字也都这般讲究了吗?”
雷梦杀“行了,有什么消息没有?”
白东君一脸疑惑
百里东君“什么什么消息?”
雷梦杀“你们不是我家老七,派在柴桑城里的探子吗?当然是你们在这期间得到的消息了!”
司空长风、白东君和沐辞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看到对方的茫然。
百里东君“那个雷大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