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李同光定会时时刻刻被纠缠。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中途有医师为两人把脉,来了侍从送食,时亥连李同光影子都没见到。
难不成方才目的性极强的家伙幻觉吗?
时亥目光轻飘飘停在房门,须臾挪走视线。
不进门、不收敛气息。
等人发现?
时亥压根不接招。
床铺上人员珊珊醒来,元禄说不出话,发不出完整字眼,细弱声息轻轻地、飘然折在一拳距离,他到底不是正常人,又怎能恢复成健康呢?
抬手抬不得,动身动不了。
元禄固在一亩三分地,房梁成了所能看到的风景。他一双眼缓慢地眨着,一下两下……眼眶幽幽酸起,热起。
水光扭曲部分事物。
他运气一向坏的要命。
但,元禄不后悔所做之事。
年轻人当真惧怕了后半生瘫痪在床,瞧瞧马上掉眼泪了。这模样见着人定尴尬的无地自容。
时亥走到门口无声无息,他手搭在房门,人没出去的意思,一拉一合发出声响,提醒元禄来人了。
房门一动惊动外面蹲门口的,眨眼不见。
六道堂不养呆傻之人,也出不了傻人。元禄不愿‘醒着’面对,立刻收拾情绪装睡。
脚步一下一下由远贴近。
有人的存在感床榻边,视线不可忽视仿佛火红铁烙熨在脸上。元禄全身心紧绷,尚在湿润眼睫止不住轻颤。
“呵…”
来人鼻腔中闷笑发出轻轻的音。
元禄紧绷的弦一下松弛,不装睡了。
此人全然不贴他记忆中任何人。
脸庞完全陌生。
“喝水?”
来人手中捧着一杯水。
元禄眼中疑惑,时亥将杯子贴到卧榻人唇边,模样更好笑了:“呆什么,还不起?”
…!
元禄眼睛一下亮了,他猛然窜起,奈何身体条件没怎么好,小小弹起上半身,光这行动,胸口伤口崩裂了。
血量洇红一小块纱布。
“先…生……!”
时亥快准狠把杯延抵在元禄嘴上,略微倾斜的杯子倾过一些水,水或多或少溢出。他皱着眉放好杯子,处理元禄伤口:
“慢些,别太激动了。”
元禄眼神一刻没敢溜走。
他闭眼,人消失了怎么办。
时亥还没瞬间消失术,给伤口上好药处理完毕。时亥坐在床榻边地木凳上,轻声询问:“好点了吗?”
元禄点头,怎么看怎么乖巧。
“不错,说说看怎么受的伤。”
“…是郑青云。”
元禄讲述事情经过,记忆先后涌了上来,前因后果越发凝实,元禄声音轻小许多:“我太大意了。”
他在说:
黑心郎君拐走杨盈,烧了使团窃走财宝。
并在追击时被箭矢射中吗?
时亥陷入沉默,以为产生幻觉了。
他记得消失前对凝香姐托付,别让郑青云蹦跶太高,怎么回事?
“让先生担心了…”
元禄隐约知道他身体健康与否会影响医治结果。失败了,先生恐怕更不开心。
时亥及时给予回应:“也还好中箭位置微妙,倘若偏上一毫就会正中心脏。当时伤势,换个医师治疗,你也不会死……”
不是好运就是刻意。
时亥从不信好运。
然而,郑青云哪儿有如此精准率。
元禄感叹完真是福大命大,又把视线放在时亥身上,眼巴巴盯着。
“怎么了?”
话语尽显无奈。
“先生…我们想念你了。回来吧。”
时亥没回。
想他?
一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这家伙真正身份还是本该死的不能再死的朱衣卫指挥使呢。谁会信六道堂不知时亥真实身份。
孙朗、钱昭对他的态度才对。
元禄伤的不是心脏,而是脑子吗?
“我…”时亥开口一个字。
房门震震响起。
“两位客人,这会儿方便吗?”
“我家主子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时亥下意识念头诞生,他收回。
还以为跑了,合着一直听着。
“请进。”
元禄尚在震惊中。
他清醒时间不长,认为在先生住处。
他们一块被收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