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黑暗

62

  “我？”魏无羡一时怔住了。

  “对，是你。”晓星尘卖关子地说：“那家伙后来成了你的得力助手。”

  魏无羡吃了一惊：“蓝曦臣？不对啊，他没有当过训导主任，也没有当过教育科长。”

  晓星尘问道：“西龙战区能联系那么多的进步老师和学生，把抗日救亡运动搞的轰轰烈烈，这是谁的功劳？”

  魏无羡脱口答道：“这还用问，归功于党嘛。”

  晓星尘又含蓄的说：“当然，可是，运动开展得那么顺利，甚至没有发生过被捕和暗杀之事，又是谁在起作用呢？”

  “这……”魏无羡茫然了。

  晓星尘呵呵笑道：“你想国民党的教育科长都成了我们的人，如果特务到学校胡闹，他不进行掩护和及时通风报信吗？他利用教育科长的权力，安排了我们不少同志当教师，进行合法的斗争。难道这些作用还小吗？这些同志后来都参加了战工团，不少人还成了我们的党员，这功劳还不大吗？”

  魏无羡激动地说：“你抛弃一己之仇，争取了这位教育科长，掩护了一大批革命者，看来是做对了。”

  晓星尘微眯着眼睛回忆地说：“你还记得江老师的话吧？他说：蓝忘机就算是掉在地下没用了的一节碎麻吧，可是将这些碎麻添进成束的黄麻里去一起绞，就能绞成一根力吊千金的麻绳。如果能把一切能团结的人都汇拢起来，拧成一股抗日的大绳，那么，还有什么敌人我们不能战胜的呢？这话，对你、对我，当时都教育很大啊！”

  魏无羡神情一振，问道：“那位教育科长后来入党了没有？”

  晓星尘说：“你问我，我问谁？你是他的直接领导人？”

  魏无羡恍然大悟地叫道：“你是说苏涉？战工团的苏秘书？我的天呀，这怎么可能呢？”

  晓星尘哈哈大笑道：“怎么不可能？别把人看死啦！老苏后来不是成了坚定的革命者了吗？他现在已是我地下党的县委书记了。”

  魏无羡坐不住了，这简直像在听《天方夜谭》。生活呀！你为什么这样错综复杂，光怪陆离令？令人难以琢磨！金光善是知识分子，是党员，可是他从革命者当了可耻的叛徒！老苏也是知识分子，可是他却从反动营垒里投入了革命的怀抱，成了无产阶级的先锋战士！蓝曦臣也是知识分子，虽然有正义感，追求进步，但是胆小，小资产阶级情调较浓，今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还有那个蓝忘机，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却要去争取他，还偏偏叫我去争取他，命运为什么这样安排呢？

  晓星尘见魏无羡在发愣，心里一阵欣慰。看来他的脑子开始旋转了，但愿他能想通。于是，晓星尘以长辈的口吻，亲昵地说：

  “无羡呀！睡去吧，四更天了。”

  这两天，魏无羡跟着特委机关转移时，脑子里常闪过江老师的形象，他仿佛看到：江老师从地下捡起一小节碎麻，给他讲碎麻绞大绳的道理，讲党的统战工作的重要性。忽而，这些道理又变成了一根大绳，紧紧拴住了他，使他想丢不成，欲解不能，就像孙悟空戴上了如来佛的紧箍咒，生根了。是的，麻绳虽小，能吊千斤啊！团结起来，就有力量！蓦地，晓星尘的遭遇，老苏的觉醒，又在他眼前晃动。他做梦也没想到，老苏的原来模样竟是那样的丑恶！是什么力量使老苏幡然醒悟，成为对抗日、对革命有功之臣呢？是党的统战政策发挥了巨大的威力！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晓星尘为了大我，能牺牲小我，难道我就不能吗？

  魏无羡苦恼极了，偏偏这个时候，他的团长江澄找他来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