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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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战工团以礼相让，尽量避免冲突。久而久之，战工团的正常活动受到影响，气得大家咬牙切齿地说，难道学生军是亲妈生的，我们就是后娘养的？天生就要受他的气？终于矛盾发展到白热化了。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就是二队队员金光善。

  金光善，原是北平一所野鸡大学的学生，出生于小商贩家庭，也算小康之家。一九三七年，北平沦陷后，他的家破产了。金光善随着一群学生流亡到了南方，参加了进步的抗日救亡活动。去年进了本省学生军第一团当队员，表现不错，前不久被我地下党吸收为候补党员。金光善入党后，趾高气扬，讲话作事都显得高人一等，爱发表一些“极左”言论，引起了反动派的注意，为了保护党的力量，组织上及时把他撒了出来，调离省城，派他来到西龙战区，西龙特委经研究，又把他派到战工团二队当一名普通队员，目的是想再考察他一段时间。

  可金光善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是老革命，现在对当个普通队员很不满，认为西龙的党组织瞧不起他，“大才小用”了，因此对待工作吊儿郎当，常借酒消愁，喝醉了就发牢骚。苏秘书曾提醒二队队长，让他对金光善严格一点，以防出错。还特别叮嘱：金光善是从学生军第一团撤回来的，虽然不是第二团的人，但免不了有些故旧，提醒他行动注意些，别暴露了。

  开始，金光善有些害怕，他怕学生军认出他，以逃兵论罪。所以，但凡公开场合，他都留在家守营，轻易不出去。可久而久之，没什么事发生，他又坦然了。心想，学生军那么多人，又不同一个团，谁能认出我？加上酒瘾发作，他就把二队队长的忠告抛诸脑后，悄悄跑到小酒馆喝酒去了。

  无独有偶，有一天在小酒馆里，金光善遇见了一个从华北一起流亡来的老乡。他乡遇故知，两人痛痛快快喝了一下午。开始，金光善听他老乡说他在学生军第二团，心里也曾有一刹那的警觉；可是询问之后，他又不在乎了。因为他老乡进学生军时，他已离开了，他老乡并不知道他也在学生军呆过。

  从此，金光善常常和老乡玩在一起。有一次两人喝醉了，谈到流亡经历时，金光善不自觉说漏了嘴，说他在学生军第一团呆过，后来遭人排挤，才流浪到此的。由于是喝醉了说的话，所以酒醒后他也忘了这事。

  过了几天，战工团的团部突然被学生军第二团包围，说是来抓他们的逃兵金光善。副团长蓝曦臣和苏秘书出来和他们交涉，说战工团都是有志之士“投笔从戎”的，不能由他们随言侮辱。温晁阴森森地威胁道：“你们知道金光善的来历吗？不要坏了我们两家的和气！”蓝曦臣给问住了，他只知道金光善是自动要求入团的，凡是有抗日愿望的青年，他们从来不会拒之门外，谁知道金光善的来历？苏秘书则暗暗叫苦，他想：难道是金光善的政治面貌暴露了？他真后悔，二队队长几天前曾向他汇报，说金光善和二团的人一起喝酒。但他听说那人并不知道金光善在学生军呆过时，又不在意了。只是叫二队队长批评金光善不要喝酒就行了，谁知如今祸起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