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元将军归来这件事在仙京传开了!以至于梅念卿风风火火的从铜炉山赶了过来,一看到时姎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过来。
“徒儿~~~”
时姎锦一个侧身,梅念卿扑了个空。
“不是老头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梅念卿这时候还不是原来的模样,他一挥手,马上变回了原来那秀气的模样。
“帅哥你谁?”
时姎锦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着梅念卿,梅念卿骄傲的抬起头:“现在认得出我是谁了吗?”
“不认识。”时姎锦实话实说。
梅念卿觉得疑惑,转头去看风信:“风信,剑兰怎么回事?”
时姎锦亲自打断道:“帅哥,我叫时姎锦,不是剑兰谢谢。”
谢怜和风信等人也顿感无奈,也只是唉声叹气,时姎锦貌似也没那么讨厌仙京的人了,风信一直不肯答应把那盆唐菖蒲借给时姎锦。
梅念卿严肃起来:“剑兰原先是鬼,这小丫头明显是人啊。”
谢怜也道:“对,民间传言,她观音面,蛇蝎心,罗刹骨。”
梅念卿也是会看面相的,这么一说梅念卿也仔细看了看时姎锦的脸:“确实观音面,的确罗刹骨,不知蛇蝎心。”
时姎锦道:“你们可以介绍一下,剑兰是谁吗?”
几人面面相觑,终是没有答话。
“不说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时姎锦抬腿回了懿元殿,仙京她不熟,她本人又不喜欢那些神官,就只好去懿元殿里。
时姎锦又做梦了,她梦见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疯疯癫癫的。
那女人果真与自己一模一样,时姎锦走上前去看,那一个鬼胎啼哭。
这女人是谁?
“你是谁啊?”时姎锦问道。
“我是谁……我不知道,我是你。”那女人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时姎锦问道。
"因为我死了......所以你也要跟着我死,对吧?"那女人说完后,便将手放在肚子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时姎锦皱眉,怎么回事?
"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时姎锦问道。
“我是鬼,不会有不舒服的。”女人摇头说道。
"鬼?!"时姎锦惊呼,那她到底是谁?
"我就是鬼,我叫剑兰。"女人说道。
听到剑兰二字,时姎锦全身都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鬼胎和剑兰。
她竟然是......剑兰?!
"你不用这么吃惊,我就是剑兰,而且我已经死了很多年,少说也有八百年,只是借助保留灵魂而活而已。"剑兰继续说道。
"你到底是谁?"时姎锦再次问道。
"我是剑兰......你又是谁?"剑兰反问。
时姎锦一愣,时姎锦和剑兰,难道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她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她?!
这不扯淡嘛?
时姎锦是时姎锦,她是时姎锦!那剑兰……
"剑兰......我是时姎锦,你怎么死的?"时姎锦问道。
"我是剑兰,你是时姎锦。"剑兰笑着答非所问,只是念叨着这句话。
时姎锦点头,这么说来,她就是她自己。
那剑兰呢?她的灵魂是否还在?是否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时姎锦还要继续问,梦就被一阵吵闹声给打破了。
“不好了!幻境魔兽跑出来了!!!”
时姎锦走出了懿元殿,仙京大街上赫然站着一只魔兽。
那魔兽被神官们缠住,它看到了时姎锦,张口就骂。
“是你!就是你!东南懿元将军剑兰!你骗我!你说让我吞噬你的力量的!!!”
“啊!”时姎锦抱头蹲下,脑海里似乎见过这只魔兽。
在山洞里,她手里还拿着刀,那把魔刀千刃。
“我杀了你!!!”魔兽挣脱神官的束缚就大开杀戒。
魔兽便朝着她飞奔而来,一边攻击,嘴里还骂着,时不时的,它便会吐出火球。
"小心!!!"
一位神官喊道,火球就朝着时姎锦的砸来。
"啊!"时姎锦叫道。
时姎锦的脸被划伤了,鲜血不断流淌下来。时姎锦摸着血液,那魔兽越来越近,时姎锦却没有躲开,慌乱之中,抽出一把刀横劈过去,它被腰斩了。
那把刀竟然在吸她的血,她异常痛苦,魔兽却没有死,动静引来了懿元殿偏殿的清木。
洛蝶把清木从雨师乡带过来,本来是想让他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魔兽没有死,他之前确实吞噬了剑兰全部力量,剑兰又是之前能够抗衡君吾的存在,一来二去神官们都有些支撑不住。
“剑兰,清木,快躲开!!!”风信从南阳殿冲出来,拉起丰神弓就开社。
时姎锦却抱头蹲下,脑海里不断涌现着从未有过的记忆。
这是谁的记忆?!
剑兰和清木又是谁?!
为何会这般熟悉?!
魔兽又飞扑过来,剑兰和清木赶紧躲开。
那魔兽被风信射中,没有直接毙命,它的身体还在地上不停翻滚着。
风信松口气,看向时姎锦的地方,只见时姎锦正站在原地发呆,一动不动。
魔兽要再次发起攻击,没有多想,风信立马冲上去护住了清木,魔兽的利爪旁风信的背上多了三条血淋淋的伤口。
洛蝶和慕情闻声赶来,洛蝶立刻与魔兽对打,奈何魔兽刚才大开杀戒,已经吸收了众多神官的力量,让才消耗大量法力的洛蝶有些吃力。
时姎锦还是一动不动,抱着头跪在地上,梦中那个女人的影子不断浮现,嘴里不断喊着。
“我的孩子!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我没错!厌悯你不要听他的!”
“不降!死也不降!”
豪华的宅院,金碧辉煌的皇宫,奔跑的三个少女,战火纷飞的战场,以及那回眸一笑的男子。
这些都是谁的记忆?!
为什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是她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的吗?!她真的是夺舍而来的吗?!
脑海里出现各种各样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从未见过的,关于她是谁的事情?
这些记忆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什么记忆?时姎锦脑袋剧烈疼痛,没听见其他人的呼喊。
清木见到了和自己母亲剑兰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姎锦,伸出手就跑上前去,那魔兽勃然大怒,朝着清木扑上去,风信翻身冲过去,把清木抱在怀里,并用尽全力扔向了洛蝶。他自己则被踩在脚下,不省人事。
“风信!站起来啊!”慕情吼道,拿着斩马刀冲上前。
风信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自己,那些都是模糊的,不清晰的。
直到他!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道声音,那是清脆的,带有感情的。
“爹爹!!!”
是清木的声音!
爹爹?!这是清木叫的?!
是他的清木!
"清木,爹爹在这儿,别怕!!"风信大喊道,挣扎着要爬起来。
洛蝶看着风信,又看向清木,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洛蝶擦干眼泪,转头看向了清木,她也是一愣,清木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风信爆发强大的法力,强行从魔兽脚下站起来!
清木这一阵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时姎锦,刹那间,无数记忆传入脑子里。
不知是她生死簿上多了一笔,还是孟婆汤少了一味了,总之,她都记起来了。
她是时姎锦没错,她更是剑兰。
她是仙乐国第一大家闺秀,是青楼头牌,是鬼市里苟且偷生的兰菖,是东南武神懿元将军,是清木的母亲!
所有的一切她都记起来了,风信是她剑兰的爱人,厌离洛蝶姜姒等是她的好朋友,梅念卿是她的师父,她是剑兰!
几人合力彻底消灭了魔兽,风信身受重伤,接到通灵的神官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清木挣脱开洛蝶的怀抱,冲过去抱住了风信的腿。
“爹爹你别走,你不要有事……爹爹……你吐血了…你不要走…你不能像娘亲一样丢下清木……”
风信一怔,抱住了清木。
“不会的。”
现场一片混乱,谢怜等人姗姗来迟,他们本来想去寻可以恢复记忆的草药,没想到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
剑兰双手捂住脸,啜泣声引得很多人注意。
风信抱着清木一瘸一拐的走到剑兰身边。
剑兰抬起头,看见满身伤痕的风信,她再也忍不住了,懿元将军的神牌落在剑兰身边,那一刻神牌爆发出巨大的光芒。
懿元将军归位。
所有人都愣住了,风信欲言又止。
“时姎锦姑娘……”厌离缓缓走上前,拉着洛蝶一起。
“厌离,我是剑兰。”
这一句话瞬间让全场震惊,风信愣住。
“娘!”清木哭道。
那魔兽炸开,白光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不是仙京了。
“太师府剑家剑兰,参见太子殿下。”
一阵声音把失神的众人拉回了思绪,所有人都看过去,眼前是一座皇宫,皇宫正中央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身着华贵,脸色却不太开心,正向着那个谢怜行礼。
皇帝和皇后看到剑兰着实开心,剑兰有着仙乐国第一才女,第一美女,第一大家闺秀的称号,和谢怜果真是郎才女貌一对。
“剑兰哪,你觉得我家皇儿怎么样?”皇后闵氏道。
剑兰神色严肃,又行了一礼:“太子殿下金枝玉叶,前途无量,剑兰不敢高攀。剑兰无心思入姻尘,怕是让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失望了。”
正在看着过去的谢怜笑了,那时候他一心修道,也难怪没有记住剑兰了。
闵氏顿感失落,还想挽留:“你和皇儿都有着共同的意愿啊。”
剑兰回答道:“荣幸之至,预祝殿下,前途无量,一帆风顺。”
最终,剑兰没有入宫成妃,她本来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丫鬟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为什么不去当太子妃呢?”
剑兰正在给一盆唐菖蒲浇水,笑道:“我和他不认识,姻缘讲究的是我知你心中意,我懂你现所需,金玉良缘什么的,我才不信。”
丫鬟又接着道:“可是国师说太子殿下有飞升潜质,以后可以当神仙的!”
剑兰却满不在意:“神仙就神仙呗,恭喜太子殿下啦,我以后的夫君肯定也可以飞升的!”
看到这,风信忍不住抬起头,骄傲了一会。
剑兰又接着道:“他肯定会是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出口成章的人!”
风信正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大家都没忍住笑了,连剑兰也捂住了嘴。
剑兰转身要回屋,却迎面撞上了国师。
“国师?剑兰见过国师。”剑兰行礼道。
梅念卿盯着剑兰看了好一会,剑兰不禁退后几步:“国师,您……”
梅念卿严肃道:“观音面,罗刹骨,却是飞升命。”
剑兰听得云里雾里的:“您再说什么?”
梅念卿转身道:“小姑娘,前途无量啊,你和我的一位故人,真的很像。”
剑兰不明所以,但还是彬彬有礼的送走了梅念卿。
几天后,剑兰被送到了桃源国,结实厌离和洛蝶。
洛蝶是个活泼性子,没几日几人就打成了一片。
剑兰坐在秋千上笑,洛蝶在抓蝴蝶,厌离在浇花,剑兰起身去拉厌离时,厌离和洛蝶消失了。
秋千上的剑兰醒了过来,她已经站到了青楼。
风信卖艺导致手受伤了,剑兰注意到了风信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风信挠头:“哦,没事,摔了一跤。”
剑兰哪里会信,她先是随手扎了一个高马尾,就翻箱倒柜的找药:“你又和那群人打起来了?人家那么多,你就不难去那卖艺了。”
“哼!我又不怕他们,他们不给我去,我偏要去!”
剑兰笑了,找来了药和一些绷带,先是细心的给风信擦药,为为他缠上了绷带,绑的很细心。
风信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挠头,剑兰却没有注意。

那个时候的剑兰是真的很漂亮,她化了淡妆,风信都不敢直视剑兰的眼睛,多看一眼都会红了脸,剑兰柔声道:“不许有下次了,别受伤了,我这不愁吃不愁喝,你拿着可以用的东西回去,多拿点药,替我向皇后皇帝问好,让太子殿下专心修炼,仙乐国灭国这事,不是他的错。”
风信道:“嗯嗯……你也……照顾好自己。”
剑兰眼眸低垂,继续说道:“现在仙乐国人对太子殿下趋之若鹜,永安国又在抓你们,我记得皇帝有肺病,我这有不少药材,你全部拿走,还有一些老鸠赏我的金银首饰,你也全部拿走,把它们当了去买东西,买些好的,补贴家用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吗?”
“嗯嗯,嗯嗯,你……你等我,我肯定会把你带走的!”
剑兰笑了,那时候她的身价实在是太高了,就连永安国叛军来了,也只能看她唱一唱昆曲。剑兰抚上了风信的脸,明明剑兰知道不可能,还是笑道:“我信你。”
当然,最后风信没有把她带走,剑兰赶走了风信。
剑兰落泪,面前走来了另一个女人。
是时姎锦。
苍天也舍不得剑兰,让她重生。
“你是谁?”
“我是你,剑兰。”
白光消失,剑兰站了起来。
“剑兰……你记得我吗?”风信小心翼翼的问道。
剑兰看过去,伸出手抱着几人放声大哭。
“风信……”